陈石借着这稍纵即逝的稳定,目光如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公鹿。它前蹄艰难地踢动处,碎石滚落的地方,赫然露出一线极细微的阴影——那绝非自然形成的岩缝!像一道刻意隐藏的伤痕,被松动的碎石暂时遮掩。
没有片刻犹豫!陈石左臂猛地一甩,早已备在腕间的坚韧皮绳如毒蛇出洞,激射而出!绳端的精铁爪钩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铛”的一声脆响,不偏不倚,牢牢扣住了公鹿头顶那对粗壮、繁复的鹿角基部!
借着绳索绷直的力道和身体悬荡的惯性,陈石的身体如同人猿般荡出一个惊险的弧度。他双腿猛地蹬在下方湿滑的岩壁上,身体借力向上疾翻!右手猎刀同时从稳固的岩缝中奋力拔出,寒光一闪,精准地斩向鹿角与头骨连接最薄弱的根部!
“嚓!”
刀光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沉重的、带着华丽分叉的巨大鹿角应声而落!切口平滑如镜。
绳索骤然松弛,沉重的鹿角猛地向下坠去,又被绳索另一端牢牢拉住,悬在半空。陈石丝毫不敢喘息,左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抠住上方的岩壁缝隙,右臂肌肉贲张,飞快地缠绕收紧绳索。沉重的鹿角一点点被他拉了上来。他看也不看那价值不菲的猎物,刀锋再次划过绳结,将鹿角彻底割离。沉重的角“噗”一声掉在下方那块探出的危岩上,就在濒死的公鹿身边。
公鹿的头颅失去了沉重的负担,似乎轻松了那么一丝。它的眼睛似乎闭上,又似乎还努力想睁开。
“够…用了…”陈石再次发出那串低沉的、安抚的兽语呼噜。他没有去取那对角,而是将目光死死盯在公鹿前蹄刚刚踢开碎石后露出的那道奇特缝隙上。
山魁再次发出警示般的啼鸣,巨大的身影在陈石头顶盘旋出一个焦躁的圈子。
陈石手脚并用,沿着崖壁横向挪移过去。那缝隙的入口极其隐蔽,紧贴着公鹿所在的危岩上方,被一块风化得几乎与山岩融为一体的凸起怪石挡着,若非碎石滚落,又有公鹿的踢动,从任何一个角度都绝难发现。他伸出手,试探性地推了推那块表面布满苔藓的怪石。
纹丝不动。
他屏住呼吸,手指在冰冷的岩石表面细细摸索。苔藓下,岩石的纹理似乎有些异样?指尖触及一处极其细微的凹陷,形状依稀像个…兽爪印?陈石心中一动,毫不犹豫,拇指用力摁了下去!
“嗡——”
一声沉闷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机括转动声响起。挡在洞口的那块沉重的怪石,竟缓缓地向内旋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勉强弯腰通过的幽暗洞口!一股混合着陈年尘灰、金属锈蚀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猛地从洞内喷涌而出,冲得陈石几乎窒息。
2 吞灵甲现
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心脏狂跳不止。下方,公鹿的呼吸已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陈石最后看了一眼那垂死的生灵,吐出一口灼热的浊气,毫不迟疑地矮身钻入了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之中。
洞内阴冷刺骨,空气沉滞,每一步落下都激起厚厚的浮尘。陈石掏出随身携带的燧石火镰,“嚓嚓”几下,点燃了一小截松明。昏黄摇曳的火光艰难地撕开黑暗,照亮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