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人群外，听着那些话，心里像被冰锥扎着。他想起苏清圆最后一次上语文课的样子，她穿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得很整齐，可讲课的时候总走神，眼睛红红的。他想起自己转发的那张图，想起自己在群里说的那些话，突然觉得喘不过气。
官方通报说苏清圆的死是意外，可谣言却越传越离谱。有人说 “苏老师死前给李响发了暧昧短信，被李响姑姑看到了，找上门来”，有人说 “学校要开除苏老师，她受不了才自杀的”，还有人编出了更恶毒的版本，说 “苏老师是被人包养，事情败露才跑的，结果出了车祸”。
李响的日子更不好过了。他被姑姑接回了县城，临走前，有人堵在学校门口问他 “你跟苏老师到底有没有事”“苏老师死前跟你说啥了”，李响低着头，一句话不说，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水花。林默看到了，想上去帮他，可被王浩拉住了：“别管他，跟他走太近，别人该说你了。”
林默停下脚步，看着李响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心里的愧疚又深了一层。可他还是没敢站出来 —— 他怕被人议论，怕失去好不容易得到的 “存在感”。
苏老师的葬礼，学校组织了部分老师和学生参加。林默去了，站在最后面。他看到苏清圆的父母哭得站不起来，看到她的同事手里拿着她平时穿的白色衬衫，衬衫上还留着淡淡的橘子味 —— 和当初给林默的那颗橘子一样的味道。
葬礼结束后，林默在墓园门口捡到了一张照片，是苏清圆和一群学生的合影，其中有李响，还有他自己。那是上个月学校组织秋游拍的，苏清圆站在中间，笑着比了个 “耶”，阳光洒在她的白色衬衫上，特别亮。林默把照片揣进兜里，手指摩挲着照片边缘，突然就哭了 ——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有多混蛋。
可日子还是要过。苏清圆的名字渐渐没人提了，就像她从来没在启明中学待过一样。林默依旧和王浩他们混在一起，只是不再主动聊苏老师的事。直到半个月后的一个晚自习，王浩突然说：“你们听说了吗？三楼女厕所闹鬼。”
“啥？” 林默的笔顿了一下。
“就是苏老师以前办公室旁边的那个女厕所，” 王浩压低声音，“有人晚上路过，听到里面有哭声，还看到个穿白衬衫的影子，飘来飘去的，都说那是苏老师的鬼魂。”
“扯犊子呢，哪有什么鬼。” 林默嘴上反驳，心里却有点发毛 —— 他总想起苏清圆那件白色衬衫。
“你不信？” 王浩挑眉，“张磊说他上周晚上去三楼拿东西，真听到哭声了，吓得他跑下来的时候差点摔了。”
“那是他自己吓自己。” 林默硬撑着，可王浩接下来的话让他没了底气：“有本事你晚上去三楼男厕所待一会儿，男厕所就在女厕所对面，你要是敢待十分钟，我请你吃一周的辣条。”
周围的同学都跟着起哄：“默哥上啊！”“别怂啊！”
林默看着那些期待的眼神，又想起了当初在群里被关注的感觉。他咬了咬牙：“去就去，不就是待十分钟吗？有啥不敢的。”
他没看到，王浩眼里闪过一丝担忧，也没听到，窗外的风又开始吹了，梧桐叶沙沙响，像有人在叹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