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下课铃响的时候，林默的手心已经全是汗了。王浩拍了拍他的肩膀：“默哥，真去啊？不行就算了。”
“谁说不行？” 林默把校服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半张脸，“等着，我去拿辣条。”
他故意磨蹭了一会儿，等教学楼里的人差不多走光了，才背着书包往三楼走。楼道里的声控灯很敏感，他的脚步声一响起，灯就亮了，暖黄色的光打在墙上，却照不亮角落里的阴影。
三楼的男厕所就在走廊尽头，对面就是女厕所。林默推开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 学校每周五都会消毒，味道还没散。他走到最后一个隔间，推开门，反锁了。
隔间很小，瓷砖墙冰凉，林默蹲在马桶上，盯着门缝里透进来的光，心里开始打鼓。他看了眼手表，十点零二分，还有八分钟。
周围很静，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窗外风吹梧桐叶的声音。林默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 “都是假的，没有鬼”，可脑子里却总浮现出苏清圆的样子，穿着那件白色衬衫，站在讲台上笑。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是他的，也不是穿着鞋的脚步声，而是光脚踩在湿漉漉的瓷砖上的声音，“啪嗒、啪嗒”，黏腻的，带着水的重量，一步一步，慢慢靠近。
林默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耳朵贴在门板上，听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他的隔间门外。
“谁啊？” 林默的声音有点发颤，他以为是王浩他们搞恶作剧，“别装了，我知道是你们！”
门外没有回应。
林默皱了皱眉，伸手去推门，可门却推不开，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面顶住了，力气很大，他用了全身的劲，门还是纹丝不动。
“操！谁啊？赶紧开门！” 林默有点急了，用脚踹了踹门，“王浩？张磊？别玩了！”
“咣、咣、咣”，三声闷响后，门外终于有了动静。
那是个女人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又像是贴在他的耳朵上，带着一丝冰凉的水汽：“林默，你还记得我吗？”
林默浑身的血瞬间凉了。
这声音，他太熟悉了 —— 是苏清圆的声音。
不是恶作剧，不是王浩他们装的，这声音里的温柔和委屈，和苏老师平时说话一模一样，只是多了点说不出的空洞。
“苏、苏老师？” 林默的牙齿开始打颤，“不、不可能…… 你不是……”
“我不是什么？” 女人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这次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却让林默更害怕了，“你不是说，这世上没有鬼吗？”
林默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想喊，想叫人，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 “咔哒” 一声 —— 门锁开了。
林默愣了一下，壮着胆子，猛地推开了门。
走廊里空空荡荡的，声控灯没亮，只有窗外惨白的月光照进来，把地面分割成一块块明暗交错的格子。没有王浩，没有张磊，更没有穿白衬衫的影子。
只有那 “啪嗒、啪嗒” 的脚步声，好像还在耳边响着，又好像从来没出现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