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裹紧被子，盯着窗户外面。月光越来越亮，院里的老槐树投下巨大的影子，像个人站在墙根。风一吹，影子晃了晃，又散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奶奶的房间传来咳嗽声。这才敢松口气，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3
第二天清晨，陈默被一阵吵闹声惊醒。他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堂屋里围了几个村民。陈芳站在最前面，叉著腰，嗓门很大：“我说过多少回了，井边不能去！你们非不信，现在出事儿了吧？”
“芳丫头，话可不能乱说……”一个中年妇女小声反驳。
“我没乱说！”陈芳瞪著眼睛，“昨儿个夜里，刘瘸子又去井边了，回来就疯疯癫癫的，说看见井里有东西！”
陈默心里一动。刘瘸子他认识，小时候总跟在他后面玩，后来因为偷东西被人打断了腿，就再也没出过门。
“都散了吧，”奶奶走过来，拉著陈默的胳膊，“莫要再提那口井。”
村民们渐渐散了。陈芳走到陈默身边，压低声音：“哥，你可得小心。最近村里不太平，井边的东西……”她顿了顿，看了眼奶奶，“奶奶肯定没跟你说实话。你要是想知道啥，就来找我。”
说完，她转身走了。陈默望着她的背影，想起小时候她总把糖塞给他，说：“默娃，以后姐罩着你。”
可现在，她的脸上没了笑容，只有股说不出的焦躁。
4
下午，陈默帮著整理爷爷的遗物。在阁楼的旧木箱里，他发现了一本日记。日记本的封面是深棕色的，边角磨得发毛，里面用钢笔写着密密麻麻的字，字迹有些潦草。
他翻开第一页，日期是一九八七年。
“七月十五，阴。井边又有人失踪了。是村东头的张寡妇，昨天还说要去井边洗衣服，今天就没影了。李瞎子说，是井里的东西要‘还愿’。”
“八月二号，雨。爹说，张寡妇的事不能声张。要是让外人知道，咱们村就完了。可我总觉得，这事儿跟咱家有关。那年我偷了井边的红布，埋在了后山……”
“九月十八，晴。我看见井里有什么东西。不是鱼，是个影子，像个人，又像团黑泥。我想跳下去看看，被娘拽住了。她说，陈家的男人，不能靠近那口井。”
陈默的手指停在这些字上。爷爷的日记里，反复提到“井”“还愿”“陈家的男人”，还有“红布”——他想起了村口老槐树上的红布条。
“哥，你在干啥？”陈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默吓得一哆嗦，赶紧合上日记本。“没、没什么，整理东西呢。”
陈芳盯着他手里的日记本，眼睛眯了眯：“那是我爷爷的日记。你别乱翻，里头都是些疯话。”
“你爷爷？”陈默愣了，“我以为是你爹的。”
“不是，”陈芳摇了摇头，“是我太爷爷的。他当年是村里的先生，懂风水。后来因为井的事，疯了。”
她伸手要抢日记本，陈默往后一躲：“芳姐，这里头有好多事儿我没弄明白。比如，井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大家都怕它？”
陈芳的表情僵住了。她盯着陈默，像在看个陌生人：“哥，有些事儿，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听我的，把日记本烧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