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转身走了。陈默望着她的背影，心里涌起股不安。他觉得，陈芳知道些什么，却不愿意告诉他。
而那本日记，被他悄悄藏在了画夹里。
5
傍晚，陈默去后山散步。他想找个地方画画，缓解一下心里的烦躁。山路两旁的野菊开得正艳，蝴蝶在花丛中飞舞。可越往山上走，空气越冷，风里带着股腥臭味，像烂肉泡在水里。
终于，他看见了那口井。
井口用块厚重的青石板盖著，石板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青苔长得比石头还高。井边杂草丛生，散落着些碎骨和生锈的铁钉。风一吹，杂草摇晃，露出井口的一条缝，里头冒出股白色的雾气，像有人在呼吸。
陈默拿出画夹，想画下这口井。可他的手一直在抖，画笔怎么也拿不稳。他总觉得，有人在盯着他——背后，井里，或者树后面。
“别画了。”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默回头，看见李瞎子站在不远处。他穿著件破洞的灰布衫，手里拿著根竹杖，眼睛半睁半闭，浑浊的眼珠里看不出情绪。
“李……李爷爷，”陈默有点紧张，“我、我就是随便看看。”
李瞎子没说话，慢慢走过来。他用竹杖敲了敲井口的石板：“这井，不是你能看的。”
“为什么？”陈默问，“它到底是什么？”
李瞎子的竹杖顿了顿，指向井里：“里头锁著怨气。陈家的怨气，村里的怨气，还有……”他忽然笑了，笑声像夜枭的叫声，“还有你的怨气。”
“我的？”陈默愣了。
“你爷爷没告诉你？”李瞎子摇了摇头，“陈家的男人，每代都要还井的债。你爷爷还了一辈子，还是没还完。现在，轮到你了。”
陈默的心脏狂跳起来。他想起了爷爷的日记，想起了那些失踪的人，想起了昨夜的低语。
“什么债？”他抓住李瞎子的胳膊，“你说清楚！”
李瞎子甩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时候没到，你不会想知道的。记住，夜里别靠近井，别碰井边的东西，更别……”他顿了顿，看了眼陈默的画夹，“别把井画下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竹杖敲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陈默站在井边，浑身发冷。他想起了李瞎子的话，“轮到你了”——难道爷爷的死，不是自然原因？难道……
他低头看向画夹，里面的素描纸上，已经画了半口井。井口的石板像张扭曲的脸，缝隙里冒出的雾气，像只伸出来的手。
而在画的角落，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第二章 守灵
1
爷爷的葬礼很简单。没有哭声，没有哀乐，只有几个亲戚站在旁边，默默地把棺材放进挖好的墓穴里。奶奶站在最前面，没有哭，只是盯着棺材，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
陈默站在旁边，手里拿著爷爷的遗像。照片里的爷爷笑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在看什么开心的事。可陈默知道，爷爷最后的日子，一定过得很痛苦。
“埋吧。”李瞎子站在墓穴边，手里拿著把桃木剑，“等月亮升起来，就可以封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