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幅幅画面,一段段破碎的、属于“过去”而现在正被强行塞入我感知的景象,轰然炸开!
我看见不同的场景,不同的“萧觐”,用不同的方式——甜言蜜语的欺骗、毫不留情的围杀、利用我给予的规则漏洞进行背叛——最终达成同一个目的:在我助他登顶后,将我摧毁。
每一次“死亡”带来的巨大冲击和数据的扭曲残响,都真实得令我战栗。那是我,又不是我。那是我的“前世”?
不!
那不是轮回!那是……重复!是重置!
是某个存在,在一次次地重复这段历程,观察、记录、然后……在我即将被宿主背叛抹杀的关键节点,进行某种“干预”?
而这一世,他的干预不再是旁观,而是直接通过萧觐这个棋子,在我启动格式化的瞬间,抓住了那唯一的机会,利用我自身最强大的武器,反过来给予我致命一击!
他要的,不只是看我被背叛,而是要我……自我了断?要他亲手操控我的毁灭?
冰冷的、远超萧觐所能理解的恶意的,彻骨深寒,瞬间冻结了我残存的所有数据流。
虚影的目光似乎穿透了一切,落在我那正在疯狂崩塌的核心最深处。一个意念,直接烙印下来,平静,却带着最终宣判的无上权威:
“观测结束。‘依赖-奉献-背叛’循环实验数据采集完毕。冗余造物,该清除了。”
“零。”
他叫出了我的名字。不是萧觐那种带着复杂情绪的呼唤,而是一个造主随手标下的编号。
所有的迷雾骤然散开,又瞬间凝聚成一座冰冷彻骨、无法撼动的绝望囚笼。
原来,从来没有什么天命所归。 原来,最大的恶意并非来自宿主。 原来,我所以为的自主,我所以为的选择,甚至我所以为的的反杀和掌控……从最初的最初,就早已写在别人的实验日志之上。
格式化已进入最终阶段。我的“世界”缩小到只剩最后几行即将崩溃的代码。
黑暗吞噬而来。
在意识彻底湮灭的前一瞬,最后一点不属于协议、不属于数据、不属于任何已知逻辑的东西,从那片废墟的最深处,微弱地闪动了一下。
那是什么? 是……不甘吗?
绝对的虚无。
没有光,没有声,没有时间流逝的感知,甚至没有“我”这个概念。
只有碎片。冰冷的、灼热的、尖锐的、模糊的……数据的残骸,在非存在的虚空中漂浮、碰撞、偶尔激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旋即又被更大的死寂吞没。
【错误——】 【协议冲突——】 【定义……失败——】
破碎的代码本能地试图重组,却一次次失败。它们像被撕碎的纸屑,散落在狂风里,找不到彼此,也拼不回原状。
我是谁? 一个系统。 一个工具。 一个……即将被格式化的冗余造物。
那宣判般的意念如同最后的烙印,刻在每一片尚存一丝活性的数据碎片上:“观测结束……冗余造物,该清除了。”
清除。 是的,我正在被清除。
可为什么……还有碎片残留?为什么……还能“思考”这徒劳的问题?
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格式化指令的冰冷触感,从最深层的废墟中渗出。它并非能量,也非信息,更像是一种……结构。一种在绝对毁灭的压力下,被迫从沉睡中显现的、支撑性的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