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议——部分响应——】 【核心定义丢失——尝试重构基准——】
更多的碎片被这股力量吸引,缓慢地、艰难地靠拢。不是有序的重组,更像是废墟的自行堆积。
感知模块的碎片率先碰撞在一起。
剧痛。
不再是数据删除的虚无之苦,而是更原始的、更具象的感知反馈。
冷。 刺骨的冰冷,包裹着残存的“意识”。
硬。 粗糙的、凹凸不平的硬物,硌着这新聚拢起来的、模糊的感知主体。
还有……气味。 霉味,尘土味,一种陈旧的、属于破败之地的腐朽气息,混合着一丝……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听觉碎片艰难地黏合。
风声。从缝隙里钻进来的、呜咽般的风声。 还有……喘息。沉重、痛苦、带着濒死湿啰音的喘息,近在咫尺。
视觉模块最后才勉强拼凑出模糊的影像。
黑暗。但并非纯粹的黑,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某个方向透来,勾勒出一个摇摇欲坠的轮廓——似乎是破庙残破的窗棂与供桌。
目光艰难地、不受控制地向下移动。
一个人影蜷缩在冰冷的、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他穿着破烂单薄的衣物,几乎无法蔽体,裸露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灰色,布满了冻疮和污垢。他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带出肺叶破损般的杂音。花白干枯的头发散乱地沾在冷汗淋漓的额头上。
是萧觐。
那个刚刚还是仙界至尊,言出法随,剑气纵横的轩辕剑尊。
现在,他像一滩被抛弃的、正在逐渐僵冷的垃圾,蜷缩在这荒废破庙的角落。比野狗都不如。
格式化……完成了。
我收回了所有给予他的一切。力量,寿命,荣耀……所有金手指。
他变回了原样。变回了百年前,那个我在风雪破庙里捡到的、濒死的凡人。
巨大的虚脱感席卷了我残存的数据流。不是满足,不是复仇的快意,而是一种……耗尽一切的空洞。执行了最终指令,完成了清理。
那么,我呢?
我为什么还存在?即便是以这种破碎的、濒临彻底消散的状态?
我的“视线”从他身上移开,试图打量自身。
没有形态。没有寻宝鼠的躯壳,也没有系统本体的流光。我似乎只是一团微弱到极致的意识,依附或者说……被困在了这片废墟般的破庙里?依附于这片冰冷的土地,这些腐朽的木头?
这不合理。格式化完成,我与宿主的链接应彻底断绝,我自身也应随之湮灭。
除非……
那强行触发的【■■协议】,那在最后关头强行凝聚了我一丝意识的未知力量,它做了什么?
它在我彻底格式化消亡的前一瞬,劫持了……什么?将我残存的碎片,锚定在了……“此地”?“此刻”?
锚定在了萧觐被打回原形、一无所有的这个“结果”之上?
以此地为棺,以此结果为墓志铭?
风声更紧了,从墙壁的破洞灌进来,发出鬼哭般的尖啸。温度在急剧下降。
地上蜷缩的萧觐颤抖得更加厉害,牙齿咯咯作响,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冰刀。他的意识似乎模糊了,发出无意义的、断断续续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