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以这艘船我们要扣下吗?”看着慕清如长久未出一言,李勇只得轻声打扰。
慕清如摆了摆手:“先放过去吧,现在的当务之急其实不是这个。”
慕清如跳下船,示意衙役放行通过。他见下一艘船也要靠岸接受检查,嘱咐剩下几名衙役:“如果数量没问题只是质量差,那就登记一下是哪艘,然后就放行吧。”
联想起岳父那日在家的话语,慕清如看出这次的漕粮运输既是长安城汉人世家大族的试探,也是一次示威。
在漕粮抵达洛阳时,领军大将必然无法分身处理。倘若只是向上禀报,等大君派人调查时,没有三五个月恐怕并无法出结果。倘若大君派兵镇压长安城,那么他们就能裹挟着整个长安城加入叛乱。
同时,他们应该也会将消息送往谢靖朔处,一旦谢靖朔抓住这个关键的机会,则洛阳危矣,黄河沿岸危矣。
“这些世家大族长于权谋,却没有直面刀兵的勇气。”慕清如吐了一口浊气,在干冷的空气中凝结成一缕烟。
“那么他们必然要将好的粮食藏在某一处,不然大君真采取铁腕手段镇压洛阳城时,他们没有足够粮食来应对这场战争。”慕清如自言自语,“偌大的长安城哪里又不会引人注目呢。”
“全城的霉米都在这了吗,一船接着一船。”负责登记造册的衙役抱怨道。
慕清如一惊,世家大族手中的存粮一般而言不会存放三年之久,其数量也是不够这次总的漕运任务。那么城中存放霉米最多的地方,必然就是他们偷天换日所在。
“整队!李勇你骑上最快的马赶往县衙告诉程建功,如果要保住他的官帽和脑袋,就让所有能动员的兵勇去武库领取甲胄,然后整队。注意,不要只带武器,一定要甲胄,尤其是重甲。”慕清如大吼道。
听闻慕清如的命令,李勇立刻跳下船,一边走向快马一边询问道:“要领取甲胄必须要有所缘由,县令要是问我该怎么说?”
慕清如咬牙切齿:“长安城中的世家大族要发动叛乱了,要想不被夷三族,我们就得拿功勋换脑袋了。”
看着一头雾水的其余衙役,他上马拔剑:“现在和我一起去武库,或者等着被大君追杀。”
长安城,武库,薄暮。
程建功率领着长安城内的兵勇列队赶来,在见到与慕清如对视后,他给了胯下的高头大马狠狠一鞭子使其停下:“说出你推断的缘由。”
慕清如举着火把,在火光的映衬下,他的脸坚硬如铁。他微微颔首表示对上级的敬意:“长安城的世家大族交付前线的漕粮全是霉米,已展露出他们的野心。他们在观望着谢靖朔的北伐,一旦北伐成功或成僵持之势,他们就会占据长安城策应谢靖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