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面。
他不知道,那个雪夜,我打昏了护士,用偷来的钥匙逃了出去。我想回家,我想回上海,我想告诉所有人,顾衍舟是个骗子。
但我没能走出那座城市。我在一个结了冰的公园池塘边倒下,再也没起来。血液慢慢变冷的感觉,我记一辈子。
所以,这一世,当我踏上回上海的高铁时,手里攥着一个存着“北极星”所有资料的U盘,心脏跳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复仇的第一步,不是找顾衍舟算账,而是强大自己。
可孽缘这种东西,总是阴魂不散。
在我回家的第二天,就在父亲学校附近的一家咖啡馆里,我撞见了封扬。
封扬,那个轻佻浮夸的投资圈二世祖,顾衍舟早期想巴结却被狠狠羞辱的对象。
前世,他也是我的噩梦之一。顾衍舟为了讨好他,拿到他的投资,曾把我灌醉了,试图送上他的床。虽然最后我拼死挣扎,事情没成,但那份恶心,我现在都记得。
封扬搂着一个网红脸嫩模,嚣张地挡在我面前,视线毫不避讳地落在我手臂的疤痕上,然后轻佻地吹了声口哨。
「呦,这不是许大才女吗?怎么,顾衍舟那小子把你甩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目光像黏腻的蛇,「也是,成了个残废,确实配不上我们阿舟的宏图伟业了。怎么样,他不要你,跟了小爷我啊?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
我甚至懒得看他身边的女伴那鄙夷又嫉妒的眼神。
我只觉得,垃圾总喜欢跟垃圾凑在一起。
我没说话,只是绕开他,准备离开。
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别急着走啊,」封扬的语气黏腻得让人反胃,「跟个残废谈多没意思,你开个价,今晚……」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我用完好的左手,慢条斯理地把我刚买的那杯滚烫的美式咖啡,尽数浇在了他那只抓着我的名牌手表上。
咖啡的热度隔着袖子也许不会烫伤他,但那褐色的液体顺着他昂贵的袖口蜿蜒流下,滴滴答答地落在光亮的地板上。
狼狈,又滑稽。
「你有病啊!」他触电般松开手,跳了起来。
我拿起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然后抬起眼,静静地看着他。
「我的手不方便,拿不稳。下次,我说不定会把开水浇你脸上。你要试试吗?」
封扬气得脸都青了,可对上我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竟然一句话也骂不出来。
他从未在一个“弱者”面前,从未见过这种眼神。那不是哀求,不是恐惧,而是同类看向垃圾的眼神。
4
切断所有和过去有关的烂人烂事,我一头扎进了“北极星”项目里。我知道光有构架和算法不够,我需要一个能把它变成现实的团队,一个能把软件和最顶级的硬件结合起来的人。
这个人,我知道在哪儿找。
前世,顾衍舟的“天枢系统”崛起后,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不是那些大厂,而是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叫「麒麟安防」。他们的创始人,是个硬茬。
城西,麒麟拳馆。
地方比我想象的还要破。空气里混杂着汗水、皮革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下午三点,拳馆里没什么人,只有一个男人在打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