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很凉,吹在发烫的脸上,稍微缓解了过敏的刺痒。 我站在他家门口,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等待的时间总是漫长,足以让我在心里排练无数次见面的场景。他或许会揉着额角,带着宿醉的慵懒,对我笑着说:“晚晚,你来了。”或许会因为难受而皱着眉,但接过汤时,眼神里会有一丝真实的感谢。
门开了。
沈砚站在门内。
头发半干,穿着家居服,身上散发着沐浴后的清新气息,眼神清明,没有丝毫醉态。 我愣住了。
“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耐。
他身后,一个穿着明显属于他的宽大衬衫的女孩揉着眼睛走出来,长发微乱,依恋地靠在他身后,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娇气:“谁啊,沈砚?” 我的目光落在女孩光洁的腿上,落在她自然搭在沈砚胳膊上的手,落在沈砚那件穿在她身上略显宽松的衬衫上。
一切都不言而喻。
世界安静了几秒。
心脏好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然后猛地抛向高空,又急速坠落。
我机械地举起手里的保温桶。
“大刘说你喝醉了。”我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沙漠里风化的石头。
他顿了一下,接过保温桶,语气平淡无波:“谢了。以后别送了,太晚,不安全。” 然后,门在我面前关上了。
干脆利落。
没有丝毫犹豫。
我甚至听到了里面隐约传来的女孩的轻笑,和沈砚低低的说话声。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我陷入一片黑暗。只有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时间: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保温桶很贵,是我省吃俭用买的,因为他喜欢。
汤里的山药,让我的手臂又红又肿,痒痛难忍。
他都知道。
可他只是接过去,像接过一份无关紧要的快递。甚至还在新欢面前,急于和我划清界限。 “以后别送了。” 原来,我连送汤的资格,也被收回了。
我慢慢地走下楼梯,一步一步。走出楼道,夜风扑面而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一辆空出租车驶过,我招手坐上。
司机是个中年大叔,电台里放着撕心裂肺的情歌:“……太委屈,连分手也是让我最后得到消息……” 大叔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大概是我脸色太难看,他小心地问:“姑娘,没事吧?” 我摇摇头,用力地摇头,喉咙哽得说不出话。 我看向窗外,这个城市依旧灯火辉煌,热闹不属于我。那些飞速倒退的霓虹,像极了我可笑又可怜的478天。
高烧。 我对沈砚的喜欢,就像一场持续不退的高烧。
烧得我糊涂,烧得我迷失自我,烧得我忘了,爱情原本不该是这副卑微的模样。
而现在,就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刻,就在他为了另一个女孩让我“以后别送了”的那一刻—— 烧突然退了。
滚烫的体温骤然下降,露出冰凉疲惫的现实。
那种感觉,很奇怪。
不全是痛,更像是一种极致的疲惫和……清醒。
像高烧退去后,喝下的第一口白粥。
清淡,无味,甚至有些寡淡。
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因为你知道,身体正在恢复,一切正在走向正轨。
我拿出手机,找到微信里那个唯一的星标朋友——沈砚。 聊天记录几乎全是墨绿色的长条语音和文字,他的回复寥寥无几,且间隔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