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3 破庙惊魂

我们走到破庙门口,那庙的门早就烂成了碎片,散在地上,有的碎片上还沾着黑褐色的污渍,不知道是血还是霉斑。门框上挂着的蛛网比锅盖还大,上面粘满了灰尘和小虫子的尸体,有苍蝇、蚊子,还有几只小蛾子,风一吹,蛛网晃悠着,跟要掉下来似的。门楣上的 “土地庙” 三个字,木头都朽了,只剩下 “土” 和 “庙” 两个字还勉强能认出来,中间的 “地” 字被不知道什么东西啃得只剩个黑窟窿,边缘参差不齐,跟个没眼睛的鬼脸似的,看着瘆得慌。我推开门,一股霉味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又腥又臭,还带着股腐烂的气息,跟我上次在山贼窝里闻见的腐肉味差不多,差点把我刚吃的肘子吐出来,我赶紧用袖子捂住鼻子,连气都不敢大喘。

“你要我拿什么东西?” 我捂着鼻子问,说话都含糊不清,声音闷闷的。

黑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纸边都卷起来了,还沾着点泥土。他小心翼翼地递给我:“就是这个,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红衣服的女人,手里拿着一双红鞋子,鞋子上绣着鸳鸯,你一看就能认出来。那画就放在供桌上,用一块黑布盖着。”

我接过纸,借着从破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看,纸上的画模糊得很,墨水都晕开了,只能看见个红乎乎的轮廓,跟打翻了的胭脂似的,还不如我爹用炭在墙上画的铁锅清楚。“这画有啥用?看着还没我爹画的铁锅好看,我爹画的铁锅,锅沿都能看清。” 我嘟囔了一句,把纸还给黑衣人。

黑衣人刚想说话,突然,庙里的供桌底下传来 “咚” 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东西掉在地上了,还带着点滚动的声音。我立刻握紧了手里的扳手,指节都泛白了,手心出了点汗;黑衣人则往后退了一步,脚踩在碎木门上,发出 “嘎吱” 一声,他差点撞到门框上,斗篷都蹭破了个角,露出里面的粗布衣服,衣服上还打着补丁。

“谁在那儿?” 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回荡,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听得人耳朵疼,跟有无数个我在喊似的。供桌底下没动静,只有风吹过窗户的 “呜呜” 声,跟有人在哭,哭得还挺伤心,听得我心里有点发堵。我慢慢走过去,每走一步都很轻,生怕惊动了里面的东西。蹲下身,刚想掀开供桌的布帘 —— 那布帘又脏又破,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黑渍,摸上去黏糊糊的 —— 突然,一只手从布帘下面伸了出来,死死抓住了我的脚踝!

那只手冰凉冰凉的,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冻得我一哆嗦。指甲又长又黑,像是涂了墨,还带着股腥气,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我吓得差点跳起来,心脏 “咚咚” 跳得跟打鼓似的,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 —— 我苏铁蛋啥大风大浪没见过,山贼、刺客都不怕,还能被一只手吓住?我抬脚就往那只手上踩,我这脚力,上次踩碎过山贼的手腕,那山贼疼得满地打滚,踩这只手还不是小菜一碟?

“啊!” 一声惨叫从供桌底下传出来,那声音又尖又细,跟杀猪似的,还带着点哭腔。那只手立刻缩了回去,布帘都被带动得晃了晃,露出里面的一点衣角。我掀开布帘,看见一个穿破衣服的男人缩在里面,衣服上全是窟窿,沾满了泥土和血污。他脸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沾着草屑和泥土。眼睛瞪得溜圆,跟铜铃似的,布满了血丝,像是见了鬼,嘴里还不停地哆嗦,牙齿咬得 “咯咯” 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