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天生能触摸残影,感知死者最后的恐惧,却被当作癔症缠身的疯子,连上司都强令他停手; 可当死亡预告上的名字,赫然写着他失踪多年的母亲—— 他不得不违背一切警告,亲手点燃这场索命戏, 却不知道,自己才是被选中的最后一个“角儿”, 这场献祭,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由他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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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永乐戏楼斑驳的朱漆大门上,噼啪作响,像是无数只手在急促地拍打着棺材盖。夜里十一点,这栋早就该拆的破败建筑里,反常地挤满了人。警灯 silent 地旋转,红蓝光切割着湿冷的夜,把每个人脸上的凝重都染得光怪陆离。

当红女星林薇,死在了后台化妆间。她穿着《锁魂记》里旦角的戏服,凤冠歪斜,水袖染污,脸上妆容精致得像个假人,偏偏那双眼睛瞪得几乎裂开,里面凝固着一种纯粹到极致的、见了鬼似的惊恐。初步勘查,门反锁,窗户完好,一切迹象都他妈完美地指向自杀。

“陈哥,就等你了。”同事小刘递过手套,眼神有点躲闪,侧身给我让开路。

我心里哼了一声。我知道他们背后怎么说我,陈骁,市局有名的“神经病刑警”,办案不靠证据链,靠“发癔症”。他们不懂。我不是癔症,我是真的能“看到”——通过触摸,感知到死者最后、最强烈的情绪碎片,像被强行塞进一段残缺的VR录像,附带剧烈的头痛和恶心套餐。

深吸一口带着霉味和廉价香水混合气的空气,我戴上手套,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狼藉的现场。口红、粉饼、散落的头饰……最终,落在她紧握的右拳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甚至微微扭曲。法医老张看了我一眼,小心地,一根一根掰开她僵硬冰冷的手指。

一片皮影掉了出来,落在铺着灰尘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的一声。

是个陈旧生锈的武将头茬,色彩剥落得厉害,边缘锐利,沾着点点暗红,不知是锈还是别的什么。一股没来由的寒意,像滑腻的蛇,顺着我脊椎倏地爬上去。

“小心点,”老白,我师父,在旁边低声提醒,他眉头拧得死紧,能夹死苍蝇,“这地方……邪性得很。”他跑现场几十年,很少用这种词。

我没说话,喉头发干。弯腰,捡起那片皮影。手套很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片的瞬间——

——*黑暗!粘稠得令人窒息的黑暗!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耳膜!冰冷的、拖着诡异长腔的唱戏声不知道从哪个方向钻出来,往耳朵眼里钻,往骨头缝里渗!“魂兮……归来……锁汝……” 跑!快跑!高跟鞋疯了似的敲击老旧木地板,发出绝望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后台走廊里回荡!拐角!前面是化妆镜!镜子里……镜子里有什么东西在笑?!不是自己的脸!*——

“呃!”我猛地甩开手,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皮影当啷落地。胃里瞬间翻江倒海,冷汗唰地一下湿透内衬。太阳穴针扎似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差点没站稳。

“又来了?”小刘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讥诮和习以为常。

老白一把死死扶住我胳膊,力道大得发疼,把我半拖出化妆间:“没事吧?”他声音压得很低,眼神里是真实的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