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摆摆手,强压下喉咙口的酸水,指着地上那该死的皮影,声音发哑:“那东西……绝对不对。收好,回去重点检验,上面的痕迹,每一道都要查!”

直觉?不,是那几乎凝成实质的、能把人逼疯的恐惧,还有那阴冷得不像阳间腔调的唱腔,几乎冻僵我的神经。这绝不是自杀。是谋杀。一种……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谋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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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局里,那阴魂不散的唱腔还在我脑子里自动循环播放,像卡了带的录音机。证物袋里的皮影头茬静静躺在桌上,在日光灯下泛着冷硬的光,像一只没有瞳孔的、窥伺的眼睛。

没等我缓过劲,局长直接把我叫进办公室,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黑得像锅底:“陈骁,林薇的案子,证据链清晰,社会影响大,尽快结案,别节外生枝。”

“局长,有重大疑点。那片皮影……”

“一片不知道哪来的破烂!”他猛地打断我,声音拔高,甚至有些尖利,“能说明什么?自杀就是自杀!你不要总是搞你那些莫名其妙的名堂!这是命案,不是你的通灵游戏!”

我梗着脖子,犟劲上来了:“我的名堂帮我们破过三起悬案!抓过一个逍遥法外十年的杂碎!”

“这次不一样!”他盯着我,眼神复杂,有压不住的怒火,似乎还有一丝……极力隐藏的忌惮?“听命令,这案子,到此为止。存档。别再碰了。这是为你好!”

“如果我非要碰呢?”我盯着他。

局长沉默了几秒,身体前倾,手撑在桌子上,压低了声音,几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我耳朵里:“那你就是在找死。想想你妈当年是怎么没的!”

我浑身一僵,血液都凉了半截,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

我母亲,陈婉,著名的民俗学家,十年前在一次野外考察后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官方结论是意外失足落水,尸体被冲走。只有我知道,她最后去的地方,就是一座类似的、快要荒废的古戏楼。这是我一生的执念和不敢触碰的噩梦。局长他……从未主动提起过这件事。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警告?威胁?还是他知道些什么?

失魂落魄地回到技术科,像个催命鬼一样盯着他们出结果。皮影上除了林薇的指纹,还有几处极细微的、陈旧的血迹和特殊颜料残留。血迹DNA库里没有匹配对象,但那颜料成分分析出来很奇特,含有几种早就不允许使用的矿物颜料,来源古老。

“这工艺,少见啊,”老技术员推推厚厚的眼镜,对着报告啧啧称奇,“像是老辈子传下来的手艺,用料狠,颜色能渗进骨头里。”

我心里咯噔一下,寒意更重。我家里,母亲留下的那一小箱视为珍宝的皮影,就是这种独特的工艺和用料!这绝不是巧合!

凌晨三点,报告刚打印出来,纸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在我手上还没焐热,证物室就传来消息——失窃了。别的都没丢,现金、毒品、没收的刀具都在,就丢了那片破皮影头茬。监控显示,那个时间段,线路“恰好”故障了十分钟,一片雪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