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冰冷的寒意彻底攫住了我,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不是冲林薇来的,这是冲我来的。或者说,是冲着我调查这件事来的。有“东西”不想让我查下去,或者,它在故意引导我?局长的话、母亲的失踪、诡异的皮影、精准的失窃……无数线索在我脑子里炸开,乱成一团麻,却都指向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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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长的话像警钟在我脑子里二十四小时狂敲。但我他妈没法停下。母亲模糊的笑容、林薇死前那极致恐惧的残影、那片诡异消失的皮影,拧成一股冰冷的绳索,死死套着我的脖子,把我往那个深渊里拖。我知道,退一步,可能就是万劫不复,有些真相,一旦瞥见一角,就再也无法假装看不见。
我瞒着所有人,开始偷偷查。利用一切空闲时间,查《锁魂记》,查永乐戏楼的历史,查所有相关的、沾点边的陈年旧事和民间传说。
线索零零碎碎,像散落的拼图碎片。拼凑出来的图案令人心惊:这戏不祥,唱过它的人,轻则疯癫,重则横死。戏楼几次易主,都出过怪事,不是业主破产疯掉,就是家里接连出事,最后都荒废了。网上能找到的零星记载都语焉不详,带着浓重的迷信色彩,但看多了,那股子阴森气仿佛能透出屏幕。
最大的阻力来自现任戏楼的主人,一个叫赵坤的房地产老板,矮胖,油头粉面。他极力推动拆迁,对我的几次上门询问极其不耐烦,言语间充满暗示和威胁。
“一个疯女人自己想不开,穿着戏服死了,多晦气!警察先生,何必耽误大家发财?”他叼着雪茄,假笑着,烟雾后面那双小眼睛闪着精明的光,“早点结案,早点拆了这晦气地方,对大家都好,不是吗?”
我盯着他,试图从他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赵总好像特别急着推平这里?甚至等不及案子彻底了结?”
他脸色微变,随即冷笑,弹了弹烟灰:“废话!这破地方一天不拆,我一天亏钱,每天利息都够再买一套房了!你们警察办案要讲证据,我们生意人,只讲效益!”
直觉告诉我,他没完全说实话,这急切里透着不正常。但我缺乏证据。
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局里的风言风语更盛,甚至有一次我桌上的调查笔记被人明显翻动过。还有一次下班,我发现车胎被人扎了。没有监控。老白找我喝了一次酒,大排档,烟火气十足,他却愁容满面。
“陈骁,听句劝,收手吧。”他给我倒满啤酒,泡沫溢出来,“有些浑水,蹚不得。这案子邪门,背后的事儿,恐怕比你想的更深。”
我灌了口酒,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却压不住那团火:“师父,我妈可能就死在这浑水里。你让我怎么收手?假装什么都没发生?那我穿这身皮还有什么意思?”
老白重重叹口气,皱纹更深了,没再说话,只是闷头喝酒。
那之后,我手上的旧伤——一次现场接触强腐蚀性化学品留下的浅疤——开始莫名灼痛,像有火星子在皮肉底下蹦。尤其是我靠近戏楼或者脑子里闪过那片皮影的画面时,痛感尤其明显。对着光细看,那原本不规则的疤痕边缘,竟隐隐扭曲,有点像……皮影上那种流畅又诡异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