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柳随风热血上涌,一步跨到门边!他想起了掌柜的规矩。

但江湖人的义愤与好奇瞬间压倒了告诫。惨呼声不绝于耳,他岂能坐视不理?

他猛地拉开门栓!

楼道漆黑如墨,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楼下的打斗声却诡异地完全消失了,快得不可思议,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只有一种“窸窸窣窣”的湿漉漉的拖拽声隐约传来。

柳随风再不犹豫,返身取出火折子,用力一晃。

噗——微弱的光亮起,映亮他年轻却坚定的脸庞。

他执灯快步下楼。

火光摇曳,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大堂里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狼藉,却空无一人。

地面上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拖向客栈后门方向。

柳随风的心猛地一沉,持灯循着血痕走去。

通往后院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只见掌柜那瘦削的身影正背对着他,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硕大的麻布,用力擦拭着地面。

他身旁放着一個盛水的木桶和刷子,水已是一片血红。

听到推门声,掌柜的动作顿了一下,缓缓回过头。

在柳随风手中摇晃的火光下,掌柜的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他的灰布棉袍前襟,溅上了几滴深色的污渍。

“客官,熄灯了,不该下来。”掌柜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刚才……我听到打斗声,惨叫声……”柳随风的声音有些干涩。

目光扫过被擦拭得几乎看不出异状的地面,又落到掌柜那双骨节分明,沾满血水的手上。

“风大,听差了。”掌柜的站起身,将染血的麻布扔进桶里,拎起水桶,“客官,回房吧。天亮了,就没事了。”

他不再看柳随风,拎着血水桶,佝偻着背,慢慢走向后院深处,隐没在黑暗里。

柳随风站在原地,火折子的光芒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寒风从后门吹入,刺骨的冷。

他看着那片被擦拭得过于干净的地面,胃里一阵翻涌。

那三个恶名昭彰的凶徒,就这么……消失了?

这一夜,河西三煞,毒蝎、鬼爪、笑弥勒,如同被黑夜吞噬,再无痕迹。

《叁》

翌日,雪稍停,天色依旧阴沉得可怕。

大堂里恢复了原样,桌椅整齐,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空气中,似乎总萦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和碱水味。

柳随风坐在桌边吃早饭,目光不时瞟向柜台后的掌柜。

掌柜的依旧拨拉着算盘,神态安详,像个最寻常不过的小生意人。

傍晚时分,风雪又紧了起来。

马蹄声踏碎寂静,一个高大魁梧,满脸虬髯的壮汉闯了进来,带着一身煞气和血腥味。

他腰間佩着一把厚背九环刀,刀柄上的金环沾着暗黑色的污垢。

“掌柜的!最好的房!最好的酒!”声若洪钟,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柳随风瞳孔微缩——“索命屠夫”冷青峰!

此人凶残暴戾,杀人如麻,乃是黑道上出了名的煞星。

掌柜的抬头,依旧是那副平淡模样:“客房一两,酒肉另算。规矩……”

“屁的规矩!”冷青峰不耐烦地一挥手,扔过一锭大银,“爷走南闯北,什么规矩不懂?少啰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