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此事关系重大,贺监为何交与下官?”张瑄谨慎地问。

贺知章长叹一声:“朝中能持正不同、不附权贵者,唯中丞耳。圣上近年渐疏朝政,宠信李相,老朽忧心大唐社稷啊。”言毕拱手作别,蹒跚而去。

张瑄站在原地,手中那纸书信重若千钧。他明白,自己接下了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甚至危及生命的重任。

夜幕降临,张瑄值房中的烛火彻夜未熄。

他开始悄悄调查此案,却发现处处碰壁。金吾卫拒绝提供案卷,相府下人三缄其口,就连御史台内部也有人暗示他莫要深究。

但张瑄没有放弃。他通过同年进士的关系,找到了一位在相府做婢女的女子。几次暗中会面后,那女子终于透露:窃案那晚,贼人目标似是某个特定的金匮(金属文件柜),其中存放的是与边镇节度使往来的文书。

更令人惊讶的是,她曾听见李林甫大怒时斥骂:“安禄山这胡奴,竟也敢要挟本相!”

安禄山,平卢节度使,圣上眼前的红人,与李林甫表面上关系密切。若真如暗示那样,李林甫与边将有不可告人的往来,甚至被人要挟,那这窃案背后的真相就更加复杂了。

张瑄决定从案发当晚被忽视的细节查起。他重访相府周边,终于在西市的一家胡商酒肆中找到了突破口——那晚有巡夜武侯见到几个形迹可疑的人从相府后门出入,其中一人腰间佩有特殊的鱼符。

根据武侯的描述,画师绘出图形,经辨认,那鱼符竟是左骁卫的标识。而左骁卫大将军,正是李林甫的女婿杨齐宣。

一切线索都指向相府内部,但就在张瑄准备深入调查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打乱了他的计划。

那日清晨,张瑄刚出门准备上朝,就被一队禁军拦在门前。

“奉旨,御史中丞张瑄结党营私、诽谤朝政,即日起停职禁足,听候查办!”

张瑄站在自家门前,望着东方初升的朝阳,心中却一片寒凉。他明白,自己已触及了某个权力的核心,对方出手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场较量才刚刚开始。在长安城的某个角落,一双眼睛正默默关注着这一切,一个更大的秘密即将浮出水面...

2 暗流涌动

张瑄被禁足在家的第三天,夜深人静时,后门传来轻轻的叩击声。

老仆张福警惕地透过门缝观望,见来人头戴帷帽,身形隐在暗处,只得回报主人。张瑄思忖片刻,示意开门。

来人闪身而入,脱下帷帽,露出一张年轻却疲惫的面孔。张瑄认出这是金吾卫小校赵谦,曾在御史台协助查办过几起案件,素有正直之名。

“赵校尉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张瑄示意张福看紧门户,低声问道。

赵谦从怀中取出一卷用油布包裹的文书:“中丞,这是金匮窃案的完整案卷副本,下官冒死抄录的。”

张瑄一惊:“你这是...”

“下官深知中丞因查办此案遭难,心中不平。”赵谦语气坚定,“那日相府窃案,原是下官率先带队赶到现场。蹊跷之处甚多,却被上峰强令封存案卷。”

张瑄展开案卷,就着昏黄的烛光细看。记录显示,贼人确实是从相府内部接应进入书房的,目标明确直指某个特定的金匮。但案发后第三日,所有关于金匮内容的记录都被撕去,换成了一般文书失窃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