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突然传来三弦琴声。我吹灭油灯,从窗缝看见苏青黛站在槐树下。她月白衫子被夜风吹得鼓起,袖口露出半截麻绳。
陈捕头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我把账册塞回靴筒时,撕下来的残页飘落在地,上面画着口古井,井沿刻着朵五瓣梅花。
5 指线索
账册残页上的五瓣梅花在油灯下泛着暗红。我盯着那口古井的简笔画,指腹蹭过纸面——墨迹里掺了朱砂,和地契上的标记一样。
三弦琴声突然停了。我抬头时,苏青黛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槐树后,只剩半截麻绳挂在枝头,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陈捕头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我迅速将残页塞进袖口,账册踢到停尸床下。
"陆捕快。"他推门进来,玉佩流苏扫过门槛,"白师爷的案子,你怎么看?"
我盯着他腰间晃动的玉佩。月光透过窗纸,照出玉纹里渗着的血丝,和死者手里攥着的丝线一个颜色。
"自缢。"我扯了扯嘴角,"和绸缎商一样。"
陈捕头笑了,刀鞘轻轻敲着靴跟:"聪明人活得久。"
天亮后,我换了身绸缎商的打扮,大摇大摆住进客栈。赵三川迎上来时,左手藏在袖子里,六指的位置鼓出一块。
"客官面生啊。"他眯着眼笑,茶壶在右手转了个圈,"住几天?"
我故意把包袱往桌上一撂,露出半截伪造的地契:"等个朋友。"
赵三川的视线黏在地契上,喉结动了动。他倒茶时,左手终于伸出来,多出来的那根指头微微发颤。
"槐花蜜茶,招牌。"他把茶推过来,茶汤澄黄,杯底沉着两片花瓣。
我假装喝了一口,舌尖尝到熟悉的甜腻。赵三川盯着我的喉咙,六指在桌下蜷成拳头。
入夜后,我把地契摊在床头,油灯故意挑得亮。窗纸上很快映出个人影,瘦高个子,脖颈轮廓有些前倾——像是常年戴护颈留下的习惯。
不是赵三川。
我吹灭油灯,藏在门后。子时的更鼓刚响,窗栓就被人轻轻拨开。月光漏进来,照见一只苍白的手探向床头的地契。
"白师爷?"我猛地扣住他手腕。
人影一僵,突然发力挣脱。牛皮护颈擦过我手背,熟悉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窗外传来一声呼哨。埋伏的衙役冲进来时,人影已经翻出窗户。我追到后院,只看见井台边留着半个湿脚印,尺寸比常人大一圈——六趾的痕迹。
"头儿!"衙役举着火把跑来,"窗棂上有血指印!"
我凑近一看,木框上嵌着半枚指纹,小指的位置多出一截。赵三川的左手。
火把忽然被风吹得摇晃。光影交错间,我瞥见前院的槐树皮翻起一块。树皮下嵌着个生锈的铜牌,上面"威远"二字已经模糊,但五瓣梅花的印记清晰如新。
铜牌背面刻着行小字:"天字廿三年,镖银沉井,见者诛。"
井水突然"咕咚"响了一声。我转身时,苏青黛的月白衫子正消失在客栈后门。她袖口鼓鼓囊囊,露出半截麻绳——和停尸房窗外挂着的那根一模一样。
陈捕头的玉佩声由远及近。我迅速抠下铜牌藏进怀里,树皮上残留的黏液沾了满手,闻着像槐花蜜混了铁锈。
"找什么呢?"陈捕头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刀鞘抵住我后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