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标记……」他嗓音发哑,「是当年威远镖局的密押。」

我猛地抬头:「威远镖局?」

老仵作没再说话,只是指了指自己脖子侧面——五道平行的疤,和白师爷护颈下的痕迹一模一样。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我迅速收起地契,闪到门后。陈捕头的玉佩流苏从门缝里晃过,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停了几秒,又慢慢走远。

我攥着地契残片,指节发白。二十年前的镖银,威远镖局的灭门案,客栈后院的古井,还有那块和陈捕头一模一样的玉佩……

赵三川的茶,苏青黛的地契,白师爷的护颈,陈捕头的刀法。

所有人都在撒谎。

4 护颈秘辛

天刚亮,白师爷就抱着卷宗来了。他护颈的牛皮绳松了一截,随着低头放卷宗的动作,露出脖颈侧面狰狞的疤痕——五道平行刀伤,和仵作脖子上的痕迹一模一样。

"陆捕快要的案牍。"他声音沙哑,手指在卷宗上留下汗渍。我注意到他中指第一节指骨有层厚茧,是常年拨算盘磨出来的。

卷宗"啪"地散开。白师爷突然按住后颈,护颈的铜扣崩开了。那道疤完全暴露在晨光里,边缘泛着不自然的青紫色,像是最近被人用指甲掐过。

"二十年前......"我翻开卷宗,故意拖长音调。白师爷的瞳孔猛地收缩,护颈铜扣"叮当"掉在地上。

窗外槐树突然剧烈摇晃。白师爷像被雷劈中似的弹起来,算盘珠子从他袖袋里滚出来,在青砖地上蹦跳着。

"今晚别去值房。"他弯腰捡算盘珠时突然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有人要灭口。"

我盯着他后颈的疤。五道伤痕里,最下面那道比其他四道深得多,像是要切断整个喉咙。

天黑透时,衙门值房的灯还亮着。我蹲在房顶揭瓦片,看见白师爷正在油灯下翻一本旧账册。他护颈完全解开了,脖子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前伸,像在忍受某种剧痛。

账册页脚有被撕掉的痕迹。白师爷突然剧烈咳嗽,血沫溅在纸页上。他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吞下——瓶底印着朵五瓣梅花,和赵三川茶壶底的印记一样。

我正想跳下去,后颈突然一凉。陈捕头的佩刀抵在我脊椎上,刀尖精准地卡在骨节缝隙里。

"看什么呢?"他声音带笑,玉佩流苏垂在我耳边。月光照在刀身上,反射的光斑正好晃在白师爷窗前。

值房里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陈捕头刀尖一挑,逼我站起来。等我们破门而入时,白师爷已经吊在房梁上,脚尖离地三寸,和绸缎商的死状分毫不差。

"自缢。"陈捕头收起佩刀,玉佩撞在门框上。我盯着白师爷的脖子——两道勒痕,底下那道细得像琴弦。

床铺还带着体温。我假装整理尸体,手探到枕下摸到本硬皮册子。陈捕头转身点灯的瞬间,我把册子塞进靴筒。

停尸房的油灯噼啪作响。我翻开硬皮册子,霉味扑面而来。这是本镖局账册,被撕掉的页码边缘残留着几个字:"天字廿三年""劫""井"。墨迹暗红发褐,和地契上的朱砂一模一样。

账册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镖单,押运人是"威远镖局白总镖头",收货地写着"顺天客栈后院"。单子右下角按着个血指印,指节比例异于常人——六根指头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