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后院传来"扑通"一声闷响。我撞开窗户时,苏青黛正把什么东西往井里扔。月白衫子被井台蹭上青苔,袖口沾着新鲜的泥浆。

"陆捕快!"陈捕头拽住我后领,玉佩磕在我后颈上,"结案文书需要你......"

我挣开他冲向后院。井台边的泥地上有两道拖拽痕迹,尽头是半枚带血的脚印,尺寸比苏青黛的绣花鞋大整整一圈。井水晃动的涟漪里,有什么东西正慢慢下沉。

赵三川不知何时堵在了后院门口,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勾着铜钥匙。他憨厚的笑容堆在脸上,左手却背在身后,袖口湿了一小片。

"官爷。"他晃着钥匙串,"后院库房要洒雄黄粉......"

我盯着他左手滴落的水珠。槐花蜜不该是这个颜色——浓稠得像是掺了朱砂。

3 暗桩现身

赵三川的左手在滴水。那水珠粘稠发暗,顺着他的袖口滑落,在泥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坑。我盯着他的眼睛,他脸上的憨笑纹丝不动,但多出来的那根手指却在钥匙串上轻轻摩挲,像是毒蛇吐信。

「官爷,后院风大。」他挡在门口,钥匙串哗啦作响,「您要查案,不如先喝口茶?」

我没理他,绕过井台追向苏青黛消失的方向。她的月白衫子在巷口一闪,像片飘忽的鬼影。

城郊的破庙塌了半边,断壁残垣间杂草疯长。我藏在庙外的老槐树后,看着苏青黛跪在神龛前。她从袖中抽出那片带血的黄纸,指尖发抖,像是捧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藏这儿……应该没人找得到。」她低声喃喃,把纸片塞进神龛底下的缝隙。

我正想上前,背后突然一阵冷风。本能让我侧身一避,刀光擦着我的脖颈划过,削断几根头发。蒙面人招式凌厉,刀锋一转,直劈我手腕——这是衙门捕快操练时的标准缴械动作。

我反手格挡,刀鞘撞上对方的刃口,震得虎口发麻。他招式太熟,熟得像是每天在衙门院子里练刀的人。

「谁派你的?」我压低声音,刀鞘抵住他的咽喉。

蒙面人不答,突然抬腿踹向我膝盖。我侧身闪开,他趁机翻上墙头,几个起落消失在夜色里。月光照在他腰间一闪而过的玉佩轮廓上——碧绿的流苏,和陈捕头那块一模一样。

我喘着气,回头看向神龛。苏青黛已经不见踪影,但神龛底下的纸片还在。我抽出那片黄纸,借着月光细看——是地契的另一半,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边缘撕裂的痕迹和客栈里发现的那张严丝合缝。

纸上的朱砂标记指向客栈后院的那口井,旁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小字:「二十年前,镖银沉于此。」

我攥紧纸片,转身往衙门赶。夜风卷着枯叶扑在脸上,像无数只挠人的爪子。

衙门验尸房的灯还亮着。我推门进去,老仵作正捏着银针拨弄死者胃里的残留物。

「砒霜。」他头也不抬,「混在槐花蜜里,量不多,但足够让人浑身发软。」

我盯着银针尖上的黑痕,想起赵三川倒茶时那截蜷曲的六指。

「死者是先被毒晕,再被勒死的?」我问。

老仵作点头,银针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喉骨上的细痕是丝线勒的,麻绳是后来挂上去的。」

我摸出那片地契残片,铺在桌上。老仵作的手突然一抖,银针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