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领导让我背黑锅,我反手把公章吞了
我跪在财务科的地板上,手里攥着半截断掉的签字笔,鼻尖离地面不到三厘米。
空气里飘着打印机刚吐出来的纸张焦味,混着隔壁茶水间飘来的陈年普洱和泡面调料包的酸臭。
“小虞啊,这报销单……怎么少了张发票?”
王科长的声音像一把钝刀,在我耳膜上来回刮。
我没抬头。
我知道他正站在工位隔间外,皮鞋尖几乎要踩到我影子的边缘。
我也知道,那张“丢失”的发票,此刻正夹在他左手无名指和中指之间——那是他惯用的小动作,捏着证据,等你开口求饶。
但我不能开口。
因为三天前,局长夫人在国贸买的那条爱马仕丝巾,刷的是单位公务卡。
而审批人,是我。
我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
脑子里却在疯狂回放昨晚的梦:我梦见自己变成一只穿西装的猫,蹲在档案室顶棚上,看着下面一群人在抢一份写着“虞知意”名字的红头文件,最后那文件被烧了,灰烬落进茶杯,有人喝了,当场七窍流血。
荒诞吧?可在这地方,比这更离谱的事,我都见过。
“王科,”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在念遗书,“我记得……流程走完就交您了。”
他笑了。
那种“你装什么无辜”的笑。
“我是让你交给我?还是让你直接归档?”
我心跳漏了一拍。
归档?可这单子根本没走完审计流程!
但我说不出话。
因为在体制里,流程从来不是按规章走的,是按“谁想让它怎么走”来走的。
我缓缓抬头,看见他身后站着新来的小李,手里抱着一摞文件,眼神躲闪。
是他告的密。
我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真的笑。
因为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在这儿,清白不重要,能力不重要,甚至人命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谁能装得像个傻子。
“对不起王科,”我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这就去查系统日志,看是不是漏传了电子版。”
他愣了下。
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配合”。
我转身走向机房,脚步稳得像踩在红毯上。
可没人知道,我兜里的手正死死攥着一枚U盘,里面存着过去六个月所有异常报销记录的原始数据。
还有局长夫人那张刷了八万八的消费凭证截图。
我不是要反抗。
我只是……想活得久一点。
机房门关上的瞬间,我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湿透了衬衫。
屏幕亮起,我插入U盘,正准备拷贝备份,突然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小虞?你在里面?”
是人事处的周姐。
那个据说能通过“眼神”判断谁会被调岗、谁要被谈话的女人。
我迅速拔出U盘塞进嘴里,用舌头压住。
门开了。
“哟,这么晚还加班?”她探头进来,目光扫过电脑屏幕,“查什么呢?”
“哦,系统卡了,重启一下。”我咧嘴笑,嘴型有点僵,“您知道的,老机器,动不动就蓝屏。”
她盯着我看三秒,忽然笑了:“年轻人,挺拼。”
然后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