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吐出U盘,手都在抖。
但我知道,从今晚起,我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乖乖女虞知意”了。
我是——
一个开始学会在刀尖上跳舞的人。
第二天早上,我请病假。
不是装的。
是真的发烧到39度。
梦里全是档案柜自动打开的画面,每一份文件上都印着我的名字,最后一份写着:“处理意见:清除。”
我烧得迷迷糊糊,接到我妈电话。
“知意啊,你张姨说你们单位最近要提拔副科?”
我闭着眼,声音沙哑:“妈,别问了。”
“你都工作五年了,也该往上走走了……人家小李才来两年,听说已经在准备竞聘材料了。”
我笑了。
笑出声。
“妈,你知道咱们小区那个扫地的刘阿姨吗?”
“嗯?怎么了?”
“她十年前也是副科级。”
电话那头沉默了。
我挂了。
烧退得慢,脑子却清醒得可怕。
我想起入职第一天,老主任对我说的话:
“在这儿,宁可在人前全不会,别在人前会不全。”
我当时以为是劝我低调。
现在才懂——
这是保命口诀。
第三天,我准时上班。
穿着熨得笔挺的白衬衫,头发一丝不苟地扎成低马尾,脸上化了淡妆,连嘴角弧度都经过计算。
我走到工位前,发现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是谁的笔迹——那种刻意模仿印刷体的歪斜字,只有王科长写得出来。
我当着全办公室的面,拆开。
里面是一张调岗通知:
“虞知意同志,因工作需要,调至后勤服务中心,即日生效。”
后勤?
那是专门安置“问题员工”的地方。
扫厕所、修水管、给领导家换煤气罐,顺便监视谁在背后嚼舌根。
我捏着纸,笑了。
然后我站起来,走向局长办公室。
一路上,没人敢拦我。
也许是因为我走得太过平静,像去交一份普通报表。
秘书想拦,我只说了一句:“我有紧急事项汇报。”
她说:“局长在开会。”
我点点头:“那我就等。”
我在门口站了四十分钟。
期间王科长来了三次,每次都说“有事谈完再进去”。
我没理他。
第四十五分钟,门开了。
局长走出来,皱眉:“小虞?什么事?”
我递上那份调岗通知,声音平稳:“局长,我想知道,这是您的意思吗?”
他看了一眼,脸色微变。
“谁给你的?”
“王科长。”
他沉默两秒,把通知折好,塞进西装内袋:“我知道了。”
然后转身就走。
我没追。
我知道,这一局,我赢了。
不是因为我多聪明,而是因为我做对了一件事——
我没有哭,没有求情,没有解释。
我只是把问题,原封不动地,还给了更高一层的人。
这就是体制里的生存法则:
永远不要自己解决问题。
你要让问题,自己去找能解决它的人。
中午吃饭时,我坐在角落,吃着便利店买的饭团。
小李凑过来,试探地问:“虞姐,听说你要去后勤?”
我咬了一口饭团,淡淡道:“听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