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挣扎着爬起来,踉跄着走到窗边,拉开窗帘。正午的阳光猛地涌进来,刺得他睁不开眼,楼下传来邻居的谈笑声、自行车的铃铛声,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可他却觉得自己像是被困在一个透明的罩子里,周围的热闹全与他无关,只有照片里的红点和那句“十年轮回”在脑子里反复盘旋。
他突然想起什么,转身冲回行李箱旁,蹲下来翻找那些散落的账单。白色的纸张铺满了客厅地板,他一张一张地捡起来,指尖划过那些模糊的笑脸水印,心脏狂跳不止。终于,在一张写着“2013年6月水费”的账单背面,他看到了一行用铅笔写的小字——“你以为烧掉的,我都替你留着”。
字迹娟秀,和林薇当年写的字一模一样。
老周的呼吸瞬间停滞了,手里的账单“啪”地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看向浴室的方向,镜子上的口红字虽然被擦掉了,可那暗红色的痕迹仿佛还印在墙上,像一道永远抹不去的血印。他又看向冰箱的位置,垃圾桶里的杨桃散发出的酸臭味还没散去,十二个烂掉的果子摆成的十字架,此刻在他眼里变成了审判的符号。
“是林薇?她没死?”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老周强行压了下去。十年前他亲眼看着那个黑衣人把林薇的“尸体”装进麻袋,扔进了海里,怎么可能还活着?可如果不是林薇,那沈心月是谁?她为什么会有林薇的字迹?为什么会知道十年前的事?
无数个问题像潮水一样涌来,老周觉得头快要炸开了。他扶着墙站起来,想去找手机报警,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咔嗒”一声轻响——像是有人踩在了地板的缝隙上。
他猛地转过身,客厅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吹过窗户,带动窗帘轻轻晃动。可那股檀香的味道却突然变浓了,比刚才开门时闻到的更刺鼻,像是有人在他身后点燃了一炷香。
“谁?谁在那里?”老周的声音带着哭腔,他抄起地上的改锥,双手紧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改锥的金属杆冰凉刺骨,可他却觉得浑身发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卧室,衣柜的门还是敞开着,里面的衣服在风里轻轻飘动,像是有人躲在后面。老周咽了口唾沫,猛地拉开衣柜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个黑色的行李箱还放在地上,锁芯崩开的地方露出里面的布料,像是一道裂开的伤口。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衣柜的角落里——那里放着一个小小的香插,上面插着半炷燃尽的檀香,香灰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旁边还放着一张黄色的符纸,上面画着看不懂的符号,符纸的边缘已经被烧黑了。
老周的腿突然软了,他靠在衣柜门上,改锥从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盯着那半炷檀香,突然想起十年前林薇“失踪”前,也曾在家里点过檀香,说要“驱邪”。当时他还笑她迷信,现在想来,林薇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知道了什么?是不是已经在为自己的“消失”做准备?
他蹲下来,伸手去拿那张符纸,指尖刚碰到纸边,就听到门口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老周的身体瞬间僵住了,他盯着门口的方向,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这个时间,会是谁?是沈心月吗?她为什么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