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内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慕容白看着状若疯癫的护卫张三,又看了看脸色铁青的魏征和一脸平静的林默,心中那股无名火烧得更旺了。他坚信自己的理念是正确的,杀戮不能解决问题,唯有爱与宽容才能感化妖魔,带来真正的和平。
这个叫林默的家伙,还有他那个被“蛊惑”的护卫,都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偏执狂。他们才是病人!
“魏征,你看到了?”慕容白指着林默,声色俱厉,“此人妖言惑众,手段诡异,竟能瞬间扭曲他人的心智!他比任何妖魔都要危险!我怀疑,他根本就是和那个黑袍妖人一伙的,故意上演一出苦肉计,目的就是为了混入我们镇魔司内部!”
这番颠倒黑白的指控,让一旁的清玄道长都听得目瞪口呆,气得胡子直抖。
“简直是血口喷人!无耻之尤!”
魏征的脸色也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现在百分之百确定,慕容白已经病入膏肓,彻底没救了。而且,能把他污染到这种程度,还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毫无记忆,这“圣母之毒”的源头,其能量级数恐怕远超那个死掉的黑袍人。
“慕容白,”魏征的声音冰冷而克制,“你的护卫需要休息,你也需要冷静一下。现在,请你离开我的议事厅。”
“让我离开?”慕容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魏征,你搞清楚,我有权剥夺你的办案权力!该离开的是你们!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狂徒,还有这个神志不清的老道士,全部给我拿下,关进地牢!”
他身旁最后那名护卫闻言,立刻拔出腰刀,就要上前。
林默的视线扫过,那护卫头顶也是一片浓郁的红光,显然和慕容白是一丘之貉。
“看来,今天这病,是非治不可了。”林默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既然“远程治疗”对重度污染没用,那就只能重操旧业了。
“林小兄弟,不可!”魏征见状,连忙低声阻止,“他是副指挥使慕容桀的独子,在这里动他,会把事情闹得无法收拾!”
“无法收拾?”林默笑了,“魏大人,你还没看明白吗?现在不是我们想不想把事情闹大,而是事情已经大到快要炸了。你们镇魔司的高层,恐怕已经被渗透成了筛子。再这么‘冷静’下去,等着我们的,就是和那些妖魔‘和平共处’,成为它们的口粮。”
魏征心头一震,林默的话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他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是啊,连副指挥使的儿子都成了这副模样,那位副指挥使本人呢?整个镇魔司高层,还有多少是清醒的?
就在魏征迟疑的这一瞬间,慕容白的那名护卫已经挥刀劈了过来。刀风凌厉,直取林默的脖颈,显然是动了杀心。
“冥顽不灵!”
林默眼中寒光一闪,不退反进。他侧身躲过刀锋,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欺近护卫怀中,右手屈指成爪,精准地扣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护卫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长刀脱手落地。
林默动作不停,左手顺势抄起桌上的茶壶,看也不看,直接朝着慕容白的脸上砸了过去。
滚烫的茶水和破碎的瓷片劈头盖脸地浇了慕容白一身。
“啊!”
这位养尊处优的公子哥何曾受过这种待遇,烫得他哇哇大叫,俊朗的脸庞瞬间一片通红。
【净化中…重度污染检测…需要持续物理接触…】
【净化进度:5%…】
“有效,但不够劲。”林默心中暗道。
他一脚踹开还在惨叫的护卫,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到慕容白面前。
“你…你想干什么!我爹是慕容桀!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慕容白又惊又怒,色厉内荏地吼道。
“好啊,试试就逝世。”
林默咧嘴一笑,回答他的,是一只砂锅大的拳头。
砰!
一记重拳,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慕容白的眼眶上。
【净化进度:15%…25%…】
慕容白被打得眼冒金星,整个人向后踉跄,一屁股坐倒在地。他捂着眼睛,感觉半边脸都麻了。那股“博爱”与“仁慈”的念头,在剧痛的冲击下,出现了剧烈的晃动。
“疯子!你这个疯子!”他惊恐地尖叫。
“彼此彼此。”林默一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另一只拳头再次扬起,“我今天就让你看看,究竟谁才是真正的病人!”
砰!砰!砰!
林默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拳拳到肉,每一拳都精准地控制着力道,既能带来足够的痛楚以冲击精神,又不至于直接将人打死。
【净化进度:40%…55%…70%…】
“住手!快住手!”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喝令声,是听到动静的镇魔司武者赶到了。
魏征见状,心一横,猛地抽出腰刀,横在门口,对着冲进来的手下厉声喝道:“都给我站在外面!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违令者,斩!”
那些武者都被自家百户这副模样吓住了,一时间竟不敢上前。
议事厅内,只剩下慕容白凄厉的惨叫和林默沉闷的击打声。
清玄道长看着这一幕,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他修行一生,斩妖除魔,见过狠的,见过猛的,但像林默这样,把镇魔司副指挥使的儿子按在地上,以“治病”为名义暴打的,实在是生平仅见。
太…太过瘾了!
【净化进度:85%…95%…100%!】
【重度污染净化成功!获得净化点数:1000】
林默的最后一拳落下,慕容白终于停止了挣扎。
他鼻青脸肿,衣衫凌乱,狼狈不堪,但那双原本充满着狂热与偏执的眼睛,此刻却写满了茫然和恐惧。
“我…我…”他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被他下令放走画皮鬼后,惨死在张家村的村民名单卷宗,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一幕幕被“圣母之毒”屏蔽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回脑海。
画皮鬼楚楚可怜的眼神。
他下令放走它时,心中那股“拯救了苍生”的自豪感。
下属的劝谏被他斥为“冷血无情”。
张家村三十多口人的惨状…
“不…不是的…我做了什么…”慕容白抱着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我杀了他们…我亲手杀了他们!我是帮凶!我是个罪人!”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还义正辞严地指责林默,想起了自己那套“爱与和平”的荒唐理论,一股巨大的羞耻和罪恶感瞬间将他吞噬。
“噗——”
慕容白情绪激荡之下,一口鲜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昏了过去。
林默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站起身来,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向门口目瞪口呆的魏征,淡淡地说道:“好了,这个治好了。”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魏征,看向了走廊尽头。
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与慕容白有几分相似,但气息更加深沉威严的中年男子,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他身后跟着几名气息强大的镇魔司高层,不知来了多久。
那中年男子,正是镇魔司副指挥使,慕容桀。
林默的系统视野中,慕容桀的头顶,正盘踞着一团比慕容白更加深邃、更加邪异的——黑色光芒。
【检测结果:极度污染源】
林默的瞳孔,骤然一缩。
又一个极度污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