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哭喊声,一声声,一下下,砸在我的耳膜上,砸进我的脑髓里!
是幻听?是恶作剧?还是……
“晚晚……?”我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喉咙干涩得发痛。
“哥!你听见了对不对?!我知道你听见了!!”里面的声音猛地抓住我这细微的回应,变得更加急促尖锐,充满了疯狂的希冀,“他们不是人!他们是怪物!拿我做实验!切开我的头,往里面塞东西!哥!我好疼啊!!救我!求求你救我出去!!”
她哭得喘不上气,语无伦次。
“他们来了!哥!他们又来了!!别过来!别——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端痛苦的惨嚎之后,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被一把无形的刀猛地切断。
死寂。
比之前更浓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猛地压了下来。只剩下空调外机无动于衷的嗡鸣,和我自己粗重得可怕的喘息声。
我像根柱子一样钉在原地,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一片刺辣的模糊。
几秒?还是几分钟?
监控屏幕里,204的门安静得像坟墓。
规则……老陈的警告……护士长冰冷的回应……
可那是我妹妹的声音!她叫我救她!她说他们切开她的头!
理智的弦彻底崩断。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冲出的警卫室,冰冷的金属甩棍不知何时已经紧紧攥在手里。走廊的灯光在我狂奔的身影上明灭不定,吸附着脚步声,发出空洞的回响。
二层西区。长长的走廊尽头,那扇灰白色的门越来越近。
204。
门上小小的观察窗,里面是一片浑浊的黑暗。
我喘着粗气,心脏快要跳出喉咙,全身的血液都在轰鸣。甩棍抵在冰冷的门板上,我颤抖着,透过那扇小小的玻璃窗,往里看去——
什么也没有。
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绝对的黑。像是所有的光都被吸了进去,连同声音,连同温度。
不……不对……
我猛地意识到,这黑,它在动。
极其缓慢地,像粘稠的石油,无声地翻滚、涌动。隐约间,似乎有无数细碎的、比发丝还细的阴影在其中扭曲、缠绕,组成无法理解的图案,又迅速消散。
没有病床,没有仪器,没有挣扎的痕迹,更没有我妹妹。
只有这片活着的、令人作呕的黑暗。
它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注视。
那翻滚的黑暗中央,慢慢地,有什么东西凸现出来。模糊的轮廓……一点点清晰……
像是一只巨大无比的、没有睫毛的眼睛。
冰冷的,非人的瞳孔,正正地,隔着一层玻璃,无声地凝视着我。
时间、空间、所有的思维,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你在干什么?!”
一声尖利冰冷的呵斥猛地从我身后炸开,像一把冰锥刺入我的后脑。
我浑身剧烈地一颤,几乎跳起来。那只巨大的眼睛瞬间隐没,观察窗内重新被无法看透的黑暗填满,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极度恐惧下的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