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远站在阴影里,半天只憋出一句:“清妹,你……万事小心。”
我盯着他眼底的躲闪,夫妻大难临头还各自飞呢~我又怎能强求他人呢!不过,致远与婉儿似乎对我有所隐藏,他们都不敢看我的眼睛。
这时,庙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我急忙送走了婉儿和致远,忽略了心中那一丝的怀疑。
“你们先走,吴通天的狗,该出来咬人了。”
话音刚落,一群“佃户”就涌了进来。
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得最前面两人的肥脸油光发亮——吴通天的庄丁向来养得脑满肠肥,哪有半分佃户的面黄肌瘦?
我没等他们装模作样,径直走向左边那胖子,指尖一抬,逼他与我对视:“你是谁?来这里做什么?”
那胖子身体一僵,不受控开口:“我是庄里的护院!部曲将让我们来……来假装佃户闹事,等你出来就乱棍打死,说这样能绝了佃户们的念想!”
人群瞬间炸了,真佃户们吓得往后缩,眼里却冒出火星。
另一个胖子见势不妙,拔腿就想跑,我侧身拦住他,眼底灼热之力骤然翻涌:“你呢?”
“我……我帮部曲将埋过黑矿里的死人!就在后山老槐树下!还有…那些被凌辱致死的娘们,也都被丢到了乱葬岗,喂了野狼……”
真佃户们再也忍不住,骂声、哭声混在一起。
很好,第一把火,已经点燃。
待人群散去,我突然听到了微弱的求救之声。
循声而去,我竟在河伯庙的乱草滩旁,发现了一个人。
他倒在那里,一身破烂衣衫,却掩不住身姿挺拔。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那一头白发,散落如雪。
我本能上前探查鼻息,还活着。
指腹搭上他腕间脉搏,我心下一惊:他大约与我同岁,却中了这阴毒!这满头白发,就是毒性所致。
我费尽力气将他拖到一艘废弃的旧花船上藏好,又去寻来清水和野果。
他缓缓醒来,墨色眼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我简略告知他的处境,嘱他藏好莫要出声。
谁料,清晨时分,几个孩童在岸边嬉戏,竟解开了缆绳,将那载着人的花船推入了河中!
我追到岸边,已来不及。心中正懊恼,却见河中异状突生!
那原本顺流而下花船,竟无风自动,逆流缓缓回返!
船头那白发男子不知何时已坐起身,白发飞舞,容颜虽苍白却俊美如谪仙,在朦胧水汽中,真如神祇临世!
岸边的百姓目睹此景,纷纷惊骇跪倒,叩拜不止:“河伯!是河伯显灵了!”
他坐在船头,看着跪拜的众人,眼中闪过一丝最初的迷茫,随即化为深沉的了然与……一丝玩味。
花船靠岸。
他起身,走下船,无视众人,目光精准地锁定了我。
四目相对。
我上前,压低声音,直视着他:“我救了你一次。现在,该你帮我。”
他挑眉,声音因虚弱而低哑,却带着一丝慵懒的磁性:“哦?如何帮?”
“他们认你是河伯,”我目光灼灼,斩钉截铁,“那你就当这河伯!而我是你的新娘!”
他看着我眼底未散的恨意与决绝,又瞥了眼周围惶恐又虔诚的百姓,忽然笑了,那双极漂亮的眼眸里闪过锐光:“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