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凑近,冰冷的手指轻轻拂过我的发丝,气息喷洒在我耳畔,低语道:“那娘子…可要护好为夫这副病躯才行。”
“本河伯相思难捱,因此特意来陪伴新娘。”
他握住我的手,我搂住了他的腰。
我们转身面向再次跪下的百姓,朗声道,“河伯已至!尔等冤屈,尽可陈诉!善恶有报,终有轮回!”
复仇的舞台,已搭好。
神与神的代言人,正式登场。
3
河伯庙前,人群非但未散,反而越聚越多。
消息如野火燎原,传遍了整座庄园——河伯显灵,新娘归位,冤屈可诉!
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闪烁,恐惧、敬畏、期盼……还有深深的怀疑。
吴通天早已被心腹家丁搀扶回府,留下的烂摊子却让整个庄园暗流涌动。
我和萧墨被狂热的民众簇拥着,暂时安置在了河伯庙的正殿。
殿门一关,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他懒洋洋地倚在铺着陈旧绸布的神台上,把玩着供奉台上干瘪的果子,脸上哪还有半分方才的神性,只剩下一股漫不经心的邪气。
“我的新娘子…”他挑眉看我,嗓音依旧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清晰了不少,“戏台给你搭好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唱?”
我看着他苍白的脸和那头刺目的白发,沉声道:“你的毒?”
“放心,死不了。”
我放下了心,决然说道:“除恶务尽。自然是先从爪牙开始,最后是他。”
“哦?”他饶有兴趣,“第一个是谁?”
“部曲将,王大勇。”
他是吴通天最忠实的恶犬,欺压佃户、强抢民女,无恶不作。
他承担了吴通天所有的恶名。
“吴通天每年施舍的那点薄粥,根本抵消不了王大勇带着家兵挨家挨户‘收租’时抢走的最后一袋粮、最后一只鸡!很多人户家破人亡,却还念着吴通天那点‘伪善’,以为是王大勇阳奉阴违!”
萧墨笑了,将果子抛起又接住:“你似乎很不简单。”
“河伯的新娘怎会简单。”我笑而不语。
夜幕降临,审判正式登场。
王大勇及其属下被押至河边。
他身材高大,满脸横肉,眼神凶狠地剜着我,显然不信什么神谕,只想将我撕碎。
“妖女!你用了什么妖法……”
我不等他说完,猛地抬眼,直视向他!
眼底那灼热的力量瞬间奔涌!
王大勇的怒骂戛然而止,身体猛地僵住,高举着想抓我的手顿在半空。
他的脸色开始涨红,青筋暴起,嘴巴不受控制地开合,吼出与来时截然不同的话:
“庄主是大善人?!放他娘的狗屁!老子抢来的钱和女人,七成都得孝敬他!”
“是庄主暗示我看谁不顺眼就往死里打!”
“是庄主让我去抢佃户家的闺女,玩腻了再卖去邻县妓馆!”
“是庄主让我假装匪盗,见谁家富裕,便去强抢。”
他惊恐万分,想捂住自己的嘴,可双手却像被钉住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听着自己将最深最脏的秘密嘶吼出来,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地传到了围观百姓的耳中!
殿外死寂一瞬,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哗然!
“什么?!盗匪竟是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