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要死,我也偏不愿如了恶人的意,为他渡厄!
恨意支撑着我在汹涌的河水中一步步挣扎。
而就在此时,天穹之上,那轮血月被完全的阴影吞噬——月全食降临了,天地间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我就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中,一步步从冰冷的河水里走上岸。
浑身湿透,黑发贴面,破碎的红裳在黑暗中如同流动的凝血。
当黑暗褪去,血月重现惨红光芒的瞬间——我就那样凭空出现在了众人眼前,更是无声无息地站在了吴通天的面前。
所有诵经声、惊呼声戛然而止。
他肥胖的脸上血色尽褪,手中的经文“啪”地掉在地上,手指颤抖地指着我:“你、你是人是鬼?!”
我没有回答,只死死地盯着他那双满是贪婪与恐惧的眼睛。
那股眼底的灼热力量再次奔涌,几乎要破瞳而出。
“吴通天!”我的声音嘶哑,却清晰得可怕,在死寂的河岸边回荡。
“当着河伯和所有人的面,你说——我虞清,究竟是被河伯选中的新娘,还是因宁死不肯做你的第十八房小妾,被你选中来送死?!”
他脸色瞬间惨白,嘴唇哆嗦着想闭上,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撬开了牙关,真话不受控制地嘶吼出来:
“是你不肯从我!敬酒不吃吃罚酒!你这贱婢既然让我得不到,那我就让你去死!正好用你来堵那些贱民的嘴!什么河伯新娘,不过是个弄死你的借口——!”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自己的肥手死死捂住了嘴,眼珠因极致的惊恐而暴突,仿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整个河岸鸦雀无声,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河水流动的哗哗声。
所有佃户都听到了。
他们听到了他们敬畏的庄主亲口说出的真相。
我看着他那副骇极的模样,心底涌起一阵快意的冰冷。
我转过身,面对着一众惊恐、茫然、继而开始浮现出愤怒的面孔,朗声道:
“都听见了?河伯已纳我为新娘,但见我阳世冤屈未平,心愿未了,特准我归来——了却恩仇!”
部曲将王大勇向来是替吴通天遮掩恶行的马前卒。
此刻,他强装镇定,拔刀呵斥:“妖女!竟敢当众施展妖术,蛊惑人心!庄主乃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善人,岂容你污蔑!”
我猛地看向他的眼睛,眼底灼热之力涌动!
他身体一僵,举刀的手顿住,嘴巴不受控制地嘶吼出截然不同的话:“……庄主的确是想纳虞清做小妾!虞清知道了庄主私吞赈灾粮、在黑矿里害死人的事,还知道了他爹娘死亡的真相。庄主怕她说出去才作弊选她去送死!庄主还刚抢了二狗家的闺女……”
他惊恐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几乎瞪出眼眶!
其他庄丁顿时炸了锅,看向我的眼神充满了恐惧和敬畏。
我也惊呆了——我竟能让人口吐真言!
2
死而复生,又得真言之力——这是上天递来的屠刀,我没道理不握紧。
既然上天给了我机会,那我便要用这机会来碾压所有恶人。
深夜的河伯庙漏着风,婉儿攥着我手腕的手冰凉得发抖:
“清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真的已成河伯的新娘?那你和致远哥哥……”她的眼中满是惊惶与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