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成婚那天,李烨笑得像个天使。
可红盖头下,我数着轿子颠簸的次数,手心里全是冷汗。
全京城都说,嫁给七皇子是天大的福气。
只有我娘在临别时死死攥着我的手,眼眶通红地说:晴儿,活着回来。
喜娘高亢的喊声穿透轿帘,我被人搀扶着迈过火盆。一只温热的手适时扶住我的胳膊,清泉般温和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小心。”
是李烨。
他借着扶我的动作,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腕,温柔得像是在怜惜什么珍宝。
我偷偷掀开盖头一角看他。
眉目如画,面如冠玉,大红喜服衬得他宛如谪仙。四周都是宾客的低语:沈小姐真是好福气……
我也差点信了。
直到他用喜秤挑开我的盖头。
四目相对,他笑容温柔,可那双眼睛里分明是猎人对笼中雀的审视。
喜宴上,我尽职地扮演着京城皆知的沈家活宝。
打翻酒壶、指着太傅公子说脸红得像猴屁股,惹得满堂哄笑。
李烨坐在主位,支颐看我闹腾,眸色深沉。
吏部尚书千金崔玉柔袅袅婷婷地来敬酒,青丝不经意蹭过李烨的袖口。
我笑嘻嘻地抢过她的酒杯:崔姐姐是想给殿下梳头?这活儿得我来!
满堂大笑中,李烨轻笑着拉过我,用指腹擦我唇角:晴晴顽皮。
可他指尖冰凉。
深夜,我正卸钗环,窗外突然传来一声被捂住的痛哼。
我起身要去看,赵嬷嬷猛地拉住我,脸色惨白:是殿下在审人……今早送错贺礼的小吏。
门缝外,李烨的声音带着笑:
本王再问一次,那盒掺了巴豆的芙蓉糕,是谁送的?
骨碎声和半截惨叫同时响起。
他叹气:早说不就好了?若我夫人真吃了,我会把你全家——片成肉糜,喂狗。
我浑身冰凉地僵在原地。
门吱呀推开。
李烨走进来,慢条斯理擦着指尖的血。他温柔拂开我鬓角碎发,染血的帕子擦过我的脸。
晴晴别怕。他嗓音低柔,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我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殿下……真疼我。
他低笑着将血帕叠好收进袖中,像收藏珍宝。
铜镜里,我的脸惨白如纸。
我终于明白——我嫁的不是温润皇子,是披着人皮的疯狗。
而他,才刚刚开始。
夜深了,他在我身侧安稳睡去。
我盯着帐顶,一遍遍想。
疯狗喜欢看雀儿惊慌发抖。
可若是这雀儿——偏不如他的意呢?
2
我成婚第二天。
清早,我在院里故意把碧粳糕掰碎撒了一地。
本王养的雀儿,比御膳房的厨子还挑嘴!
李烨端着茶走来,眉眼含笑:昨夜睡得可好?
我接过茶一饮而尽。他眼底闪过一抹满意。
我的侍女春桃恰巧也端茶来,却被他冷声拦下:换掉。
我眨着眼装傻:这茶不一样吗?
他温柔抚摸我的头发:你体弱,这是安神的方子。
我乖巧点头,余光却瞥见内侍将春桃那杯茶倒进兰花盆里——不过片刻,墨兰叶片迅速焦黑。
午后,程御医来请脉。他搭着我的手腕,忽然指尖一顿,飞快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立刻佯装困倦。程御医顺势回禀:娘娘需静养,切忌大悲大喜,更忌旁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