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烨目光沉凝:往后晴晴的饮食起居,皆由我亲自过问。
程御医退下时,一片纸笺从他袖中滑落。我裙摆一遮,瞥见上面二字:解毒。
傍晚,崔玉柔笑盈盈送来一盒安神香:愿为姐姐分忧。
我当面点燃。异香缭绕中,我头脑发晕,四肢发软。
突然砰的一声,李烨踹门而入,一把扫落香炉。
他攥住我的手腕,声音淬冰:谁准你点这个?
我吓得眼泪直掉:这不是……助眠的吗?
他死死盯着我:你明知道里面有迷魂引,还敢试?
我浑身发抖:我只是……太久没睡个好觉了。
他骤然松开手,将我搂进怀里,动作轻柔得像安抚小猫。
傻晴晴,他吻我额头,声音蛊惑,以后你的呼吸心跳、梦里的每一句话,都该由我来守。
他低声呢喃,字字残忍:别人给的,一粒米一滴水都可能要你的命。只有我给的,你才能碰。
我温顺地靠在他肩上,指甲早已掐进掌心。
他不是保护我,是在宣告:沈晴,你只能活在我的规则里。
夜深我佯装熟睡,听见他在外间下令。
让崔玉柔病一阵,别再来烦晴晴。
沈家送来的补品全部换掉。告诉她母亲也该想开些了,别总来烦人。
我猛地睁眼,冷汗浸透里衣。
他切断了我与外界一切联系,要将我变成只能依附他存在的孤岛。
我攥紧袖中药丸——程御医给的解药。
这是我唯一生路。
可若让他发现我一丝不乖,这生路顷刻就会变死路。
他打造的华美牢笼,每一根栏杆都淬着温柔剧毒。
可被圈养的金丝雀,也是会想家的。
3
我装疯卖傻,他却笑着给我戴上金镯子。
我说想回沈家省亲,李烨头也不抬地批着折子,只淡淡嗯了一声:明日我陪你去。
我准备好的满腹说辞全堵在喉咙里。
他答应得太爽快了。
奉茶的周侧妃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嘴角笑意僵住。
我心头警铃大作:有诈。
但我笑得像朵花,甚至夸张拍手:殿下真好!我要带十车点心孝敬我娘!
他笔尖一顿,抬眼看我,眸色深沉带玩味。
准了。只要你高兴。
归家那日,仪仗浩荡,堵了半条街。
进府我扑进母亲怀里,她泪如雨下,刚要开口,门外就传来孙福尖细的嗓音:
殿下有令,娘娘凤体金贵,叙旧不可过久。
他身后两排侍卫如冷墙,将小院围得水泄不通。
我娘脸色霎白。
我却嬉笑着拉她进内室,当着监视宫女的面摆开胭脂盒,大声说教娘做新胭脂。
手里调着脂粉。
母亲身体微颤,若无其事拿起玉簪配合我。
临走,我将我的胭脂盒和她手的的胭脂盒悄悄交换。
回东宫,李烨竟在寝殿等我。
他亲自为我卸下钗环,长发散落肩头。烛光下,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忽然,他凑近我颈窝轻嗅,轻笑:今日胭脂味,与往日不同。
我心头一跳,面上天真笑:新调的『醉春风』,我娘说好看!
他拿起梳妆台上那个空胭脂盒正是白日我用的那个。
指尖蘸取盒底残粉,轻嗅。
他脸上笑意未减,眼神却骤冷如冰刀:这香里,加了千机引的底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