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慢慢撬开一道缝。一个盲人,一双能精准感知人体筋络骨隙的手……拒接女客……
某种尖锐的直觉,刺得她心脏猛地一缩。
她需要去试试。
次日下午,阿九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运动服,将长发随意挽起,刻意揉了揉后颈,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疲惫的普通都市人,而非“回春堂”的店主。
沈师傅的店门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郁的艾草和中药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不算难闻,甚至有些沉静心神的作用。
室内光线偏暗,陈设简单到近乎寡淡,只有几张按摩床和几把椅子,墙壁光秃秃的,没有任何装饰。
沈师傅正坐在靠里的一张按摩床边,微微侧着头,像是在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昆曲。
他约莫五十上下年纪,脸颊清瘦,神色是一种近乎古井的无波无澜,鼻梁上架着一副深色墨镜,遮住了眼睛。
听到门响,他转过头,准确无误地“看”向她的方向。
第三章 拒女之规
“您好,”阿九尽量让声音显得平常,带着点刻意拖出的倦意,“师傅,听说您这儿手法好,我脖子最近僵得厉害,能帮忙看看吗?”
沈师傅沉默了几秒,昆曲的声音在昏暗的室内蜿蜒。
他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平稳,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抱歉,小姑娘,我有规矩,不替女人按摩。”
阿九心里那点试探的星火蓦然窜高几分。
她往前又走了一步,语气放得更软,甚至带上点恳求:“师傅,我实在是难受得紧,试过好多地方了都不见好。
就一次,麻烦您通融一下?价格好商量。”
她离得近,能看见他灰布衫的领口洗得有些发白,手指骨节粗大,皮肤粗糙,确实是一双做惯了活的手。
他似乎极轻微地皱了下眉,依旧是摇头:“规矩破了,就立不住了。请回吧。”
意料之中的拒绝。
阿九心下冷嗤,面上却适时地流露出极大的失望,甚至轻轻抽了口气,像是颈痛突然发作。
她一边慢慢转身,一边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视这间屋子。简单,干净,几乎没有个人物品,看不出任何异常。
就在她的脚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等等。”
第四章 红痣惊魂
身后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一丝极细微的、不易察觉的波动。
阿九身形顿住,心脏莫名一跳。
沈师傅的脸朝着她刚才站立的方向,墨镜后的视线不知落在虚空中的哪一点:“你……走过来些。”
阿九依言,慢慢走回刚才的位置。
“转身,背对我。”
她迟疑一瞬,照做了。背对着他,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属于盲人的“注视”落在她的后脑勺、肩颈线条上。屋里只有老式收音机沙哑的吟唱。
你……”沈师傅的声音里那点波动更明显了些,似乎在辨认什么极其遥远模糊的东西,“你母亲……是不是颈后第三棘突旁开一寸半,有一颗很小的、红色的痣?”
阿九全身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刹那轰然涌向头顶,又瞬间冻结成冰!
母亲后颈的那颗红痣,极其隐秘,连老照片上都难以察觉!他怎么会知道?!
巨大的惊骇让她喉咙发紧,几乎失语。她强行压住颤抖,从齿缝里挤出声音:“……您,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