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他们走了?为什么?

突然,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不是来电或信息,而是自动跳转到了地图界面。那个代表她位置的猩红光点依旧刺眼,但就在光点旁边,另一个微弱的、不断闪烁的蓝色标记出现了,距离她极近,几乎重叠,旁边自动浮现出一行小字:“哀嚎——734m”。

是那个论坛用户?那个提及“切尔诺贝利活力”的人?他/她就在这附近?甚至……也在这栋破旅馆里?

一股寒意顺着她僵硬的脊柱爬升。

是陷阱吗?门外的人刚走,这个“盟友”就恰好出现?太过巧合。

但……如果不是呢?如果那是另一个“培养皿”?另一个像她一样正在泥沼中下沉的人?

她需要信息。需要知道这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需要知道怎么阻止它!一个人躲在这里,最终只会彻底变成……变成某种非人的东西,或者被门外那样的人抓走。

冒险是唯一的选择。

林薇挣扎着爬起来,身体关节发出干涩的摩擦声。她套上兜帽衫,将帽子拉得很低,遮住她斑驳变色的脸和脖颈。手缩进袖子里。她看了一眼窗外,那片空地的诱惑依旧丝丝缕缕地飘来,她强行压下。

轻轻拧开门锁,她先将门拉开一条细缝。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老旧地毯散发出的霉味。那臭氧味似乎消散了。低频震动也似乎远去了。

她蹑手蹑脚地溜出去,反手轻轻带上门。手机屏幕上的蓝色光点指示着方向——走廊的另一头,楼梯间。

旅馆安静得可怕。其他房间似乎都空着,听不到任何电视声、谈话声。只有她踩在地毯上几乎无声的脚步,和她自己体内那泥浆流动的粘稠声响,以及皮肤下那微弱的、持续的搏动。

楼梯间更加阴暗,空气冰冷。她跟着手机指示,向下走了一层,来到二楼。蓝色光点显示就在这一层。

走廊尽头,214房间。

门紧闭着。和其他房门没有任何不同。

她站在门口,犹豫着。恐惧攥紧了她的心脏。该怎么开口?说“你好,我也是个正在土豆化的人”?

她抬起手,几乎要敲下去。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门板的刹那,门突然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一只眼睛出现在门缝后。布满血丝,瞳孔因恐惧而放大,眼底是浓重的青黑和一种……奇怪的黄褐色。那只眼睛快速而神经质地扫过走廊,然后定格在她身上。

“进来。”一个极其沙哑、像是声带被砂纸磨过一样的声音从门后挤出,带着一股浓重的土腥气。

门开大了些。林薇看到一个瘦削得脱了形的男人,穿着脏兮兮的T恤,头发油腻板结。他的皮肤同样呈现出不健康的硬化趋势,尤其是裸露的脖颈和手臂,斑驳的褐色纹路更加明显,甚至有些地方微微开裂,露出下面更深色的、不像血肉的组织。

他猛地伸手,一把将她拽了进去,然后迅速关上门,反锁,又拉过旁边一张摇摇晃晃的椅子抵在门后。

房间里混杂着汗臭、恐惧的味道,以及那股林薇已经开始熟悉的、甜腻中带着腐败的土腥气。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开着。桌子上、地上,散落着快餐包装袋和空水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