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都听你的。”我努力挤出一个轻松的笑容,试图上前拥抱她,想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温暖和力量。
她却像一只灵巧的蝴蝶,微微一转身,避开了我的手臂,眉头蹙起,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别碰我,你身上都是灰和汗味。赶紧开始吧,我已经联系好了拆旧的师傅,工钱谈好了,明天一早就进场,速战速决。”
“薇薇,”我叹了口气,看着满屋虽然老气但材质其实相当不错的装修,试图商量,“拆旧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反正接下来装修我也得天天盯着,不如……不如我自己慢慢弄,能省一点是一点。而且……”我顿了顿,环视了一下这个虽然破旧但空间实实在在属于我们的房子,“我打算先搬进来住,省得再另外花钱租房了。就当……提前适应新家了。”
林薇猛地扭过头看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漂亮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和嫌弃:“你住这儿?现在?这破破烂烂的样子怎么住人?到处都是灰!细菌!而且……”她的话音突然顿了一下,眼神闪烁起来,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些,带上了一丝犹豫,“而且,杰哥,你不觉得这房子……有点怪怪的吗?好像特别……冷。”
五月的天气,已经开始闷热,但这屋子里确实透着一股子莫名的阴凉气,那不是空调的凉爽,而是一种沁入骨缝的、带着潮湿霉味的寒意,穿堂风掠过脖颈,能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但我把这归咎于房子久未住人,门窗紧闭,以及老式公房那种不太合理的通风结构。
“没事儿,我火力壮,个大男人怕什么冷。省钱要紧,能省一分是一分。”我故作轻松地拍拍胸脯,试图用大大咧咧掩饰心里那点因为她的反应而重新泛起的、关于原房主仓皇卖房的疑虑。穷,有时候真的是一种能战胜许多无谓恐惧的强大力量。
拆旧队的工人轰隆隆地干了三天,电钻、大锤齐上阵,把林薇点名不要的那些装修砸了个稀巴烂。昂贵的实木地板被撬得七零八落,造型复杂的吊顶被扯下来露出狰狞的龙骨,墙体被砸开大洞,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块。屋子里弥漫着经久不散的粉尘,阳光照进来,能看到无数颗粒物疯狂地舞动。满屋狼藉,如同战后废墟。
工人们干活时话不多,眼神偶尔交汇,会流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谨慎和沉默,仿佛不太愿意在这屋子里多待。有个年轻点的学徒,在撬主卧卫生间地砖时,莫名手滑砸到了自己的脚趾,当时就肿了,被工头骂骂咧咧地送去了医院。这些小插曲,都被我归结为工程意外,没往心里去。
拆旧队撤场后,我简单收拾出次卧一小块相对完整的地面,支了一张行军床,从出租屋里搬来被褥和基本生活用品,就算正式安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