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是恨。一种冰冷、粘稠、带着死亡气息的恨意,像剧毒的藤蔓,瞬间缠遍了我的四肢百骸,勒紧了我的喉咙,吸干了肺里所有的空气。

原来如此。

“闺蜜心情不好”…“怕吵到你”…“不方便”…那些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虚假的体贴,那些在我面前装出来的无辜和依赖…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刻!为了把野男人带进我的家,在我的沙发上,在我的地盘上,尽情地嘲弄我,践踏我!把我当成一个彻头彻尾的、活该被愚弄的傻逼!

张启明那只肥猪的手,在属于我的身体上游走。林薇那令人作呕的娇喘,一声声钻进我的耳朵。

“秦风那傻子,真好骗…”

“他这种蠢货,活该当王八!”

“支开他不要太容易…”

每一个字,都像淬了盐水的鞭子,狠狠抽打在我早已鲜血淋漓的尊严上。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头,被我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咽了回去。口腔里弥漫开浓重的铁锈味。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像是带着冰碴,刮得气管生疼。肺叶火烧火燎。胸腔里那颗被藤蔓绞紧的心脏,在剧烈的抽搐后,反而诡异地平静下来。

一种极致的、冰冷的平静。

像暴风雪来临前,死寂的荒原。

屏幕上的画面还在继续,那两具身体纠缠得更紧,动作越发不堪入目。污言秽语和放荡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我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避开了虎口流血的伤口,用食指的指关节,轻轻触碰了一下冰冷的显示器屏幕。

指尖划过屏幕上林薇那张因情欲而扭曲的脸,划过张启明那令人憎恶的肥硕身躯,最后落在他们身下——那张我亲自挑选、花了半个月工资买回来的、意大利进口的深棕色真皮沙发上。

那是我的家。

我的沙发。

我的妻子。

现在,全都沾满了令人作呕的污秽。

“呵…”

一声极轻、极冷的笑,从我喉咙深处挤了出来,像毒蛇吐信。眼底最后一丝属于人类的温度,彻底熄灭。只剩下冰封的、燃烧着毁灭火焰的寒潭。

我移开手指,在键盘上敲下几个冰冷的指令。所有监控画面瞬间开始同步录制。高清的摄像头,忠实地捕捉着客厅里每一个丑陋的细节,每一个恶毒的字节。

“拍吧。”我对着屏幕,无声地翕动嘴唇,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好好拍。拍得清清楚楚。这是你们…最后的表演。”

办公室窗外,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冰冷而遥远。那光芒映在我毫无表情的脸上,像一层诡异的面具。我像一个最冷静的旁观者,又像一个最疯狂的导演,在幕后,静静等待着这场由背叛者主演的、肮脏剧目,走向它无可挽回的终局。

录制键亮着猩红的光,像一只永不瞑目的眼睛。

屏幕里,那对狗男女的丑态还在继续上演。沙发成了他们恶心的舞台,污言秽语是刺耳的配乐。林薇的睡裙被褪到了腰间,张启明那只肥猪一样的手在她身上肆意揉捏。她仰着头,发出夸张的、令人作呕的呻吟,迎合着,嘴里还断断续续地吐出恶毒的句子:

“嗯…张总…您比秦风…强太多了…那个废物…根本不懂什么叫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