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当朝丞相林博彦的嫡长子林羽风,此次来苏州是为了查江南盐税案 —— 那些贪官污吏克扣盐银,害得百姓连粗盐都吃不上。
而那个叫秦风的随从,后来悄悄找到我,递来一包伤药,说:“我家公子从不轻易管闲事,那天见你握着笔的样子,像极了他书房里挂的‘沈将军巡营图’里的少女 —— 那图是三年前沈将军送的,公子总说,图里的少女眼神亮,像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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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苏州一别,我以为不会再与林羽风相见。
我按着奶娘的遗言,收拾好简单的行囊,往湖州去寻前参军卫峥 —— 奶娘说,卫峥当年在雁门关受了重伤,是父亲背着他走了三十里路找军医,这份恩情,他定会报。
可没想到,刚走到湖州城外的芦苇荡,就被一群黑衣人拦住了去路 —— 他们穿着禁军的服饰,腰间挂着赵承业的令牌,为首的人盯着我腰间的虎符碎片,冷笑:“沈小姐,别躲了,赵副将说了,只要你交出虎符,就给你个痛快。”
我拔出短匕,后背抵着冰冷的芦苇秆,心里清楚自己不是对手,可还是握紧了匕首 —— 我不能死,我要为家人报仇。
就在为首的刺客举刀朝我砍来时,一支羽箭突然射来,正中他的手腕,刀 “哐当” 落地。我抬头,看见林羽风骑着乌骓马赶来,秦风带着十几个护卫紧随其后,羽箭不断从他们手中射出,黑衣人很快就倒了一片。
“跟我走!” 林羽风一把将我拉上马,手臂环着我的腰,带着淡淡的墨香,马蹄踏过芦苇荡,溅起的泥水沾在裙角,身后的追杀声渐渐远去。
他把我安置在湖州城外的一座别院。
别院不大,院墙上爬着青藤,院子里种着几株桃树,枝桠已经抽出新芽。他站在桃树下,手里拿着把折扇,说:“这是我母亲生前住的地方,她喜欢桃花,说桃花开时,像裹了满院的春光。
母亲走后,就只有我会来这儿。” 他递给我一杯热茶,茶杯是白瓷的,上面绘着兰草,和他锦袍上的暗纹一样,“你要找卫峥,我认识他,他现在化名‘卫三’,在湖州府衙当文书,负责整理旧案卷宗。”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苍白的脸上,语气认真,“但你得答应我,在找到足够证据前,不要再单独行动 —— 赵承业的人还在找你,你一个人太危险。”
接下来的日子,他每天都会来别院。
他教我分析朝局,把朝堂上的势力分布画在纸上,指着其中一方说:“这是支持你父亲的旧部,这是依附皇权的势力,赵承业现在靠的就是皇权,我们得找到他的把柄,才能扳倒他。”
他还教我用暗器,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巧的袖箭,握着我的手教我发力:“乱世里,光有勇气不够,还得有保护自己的本事。你看,瞄准这里,轻轻一按,就能射中目标。”
我渐渐发现,他并非只是京城传闻中 “才高八斗的文弱公子”—— 他的书架上摆满了兵法书,有的书页都翻得起了毛边,其中还有父亲当年写的《戍边策》,扉页上的题字还是父亲的笔迹。
有天夜里,我在书房翻《戍边策》,借着烛火,看见扉页背面有林羽风的批注:“沈将军之策,重民生、强边防,若能推行,漠北可安十年。可惜陛下重权,弃良策而不用。” 字迹有力,带着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