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这时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件新做的棉袍,浅蓝色的,领口缝着柔软的狐毛:“苏州的冬天冷,你那件旧棉袍太薄,我让绣娘赶制了一件,你试试合不合身。”

我接过棉袍,指尖不小心触到他的手,他的手很暖,我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去,他却突然握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我无法挣脱。“知意,自苏州见你第一眼,我就没忘过你。”

他的目光落在我眼底,深邃得像江南的湖水,“如今我知道你身负冤屈,知道你要为家人报仇,可我想护你,不止是一时,是一世。我不在乎你是罪臣之女,我只在乎你是沈知意。”

院子里的桃花正好开了,粉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飘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发间。

我看着他眼底的深情,又摸了摸怀里的虎符碎片 —— 卫峥昨天刚告诉我,当年父亲的捷报传到京城时,是丞相林博彦先接的,而后才递到圣上手里。

我犹豫了很久,心里像有两个声音在打架,一个说 “他是丞相之子,不能信”,一个说 “他对你的好,不是假的”。最终,我还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足够他听见:“羽风,我信你。”

可我没看见,院墙外的青藤后面,一个穿着粉裙的女子正站在那里。她是林羽风的表妹苏婉清,这次随林羽风来湖州,说是来探亲,却暗恋他多年。

她攥紧手里的丝帕,帕子上的刺绣都快被捏破了,眼底满是嫉妒,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唇不让它掉下来 —— 她看着院子里相视而笑的两人,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4

好景不长,林羽风接到父亲的信,信是用加急的方式送来的,信封上还盖着丞相府的火漆印。他拆开信看时,眉头皱得很紧,看完后把信捏在手里,指节泛白。

“知意,父亲让我即刻回京城,说有要事商议。” 他把别院的钥匙交给我,钥匙上挂着个小小的桃核挂件,是他亲手刻的,

“等我处理完京城的事,就来接你,不会太久。” 他还留下秦风保护我,拍着秦风的肩膀说:“有任何事,都让秦风去办,不要让知意受委屈。”

我送他到别院门口,看着他骑马远去的背影,手里握着那枚桃核钥匙,心里满是不舍。

可他走后不到半个月,秦风就开始对我避而不见 —— 我去寻他,他要么说 “公子有令,不让我打扰小姐”,要么就干脆躲在护卫房里不出来。

我心里不安,想去湖州府衙找卫峥,可刚到府衙门口,就被门房拦住了:“你找卫三?他上周就辞官回乡了,说是家里老人生病,急着回去照顾。”

我不信,托人去卫峥住的地方打听,才知道卫峥是被林羽风的父亲林博彦派人调走的 —— 说是调去京城任职,可谁都知道,这不过是变相的 “软禁”。

更奇怪的是,我总感觉有人跟踪我。

有次我去街上买米,刚付完钱,一个蒙面人突然冲过来,抢走我的钱袋 —— 那钱袋里装着林羽风留给我的银子,还有他送我的那枚桃核挂件。

我追上去,蒙面人跑得很快,拐了几个弯,竟进了苏婉清住的客栈。我站在客栈门口,心里凉了半截 —— 苏婉清这些天总以 “探望” 为名来别院,每次都旁敲侧击地问我和林羽风的关系,我当时只当她是关心,现在想来,她怕是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