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人造的中子星合并?”刘宇盯着图谱,指尖无意识地在桌上画着符号,“这就像在说,有人能‘设计’恒星的死亡方式。”

陶教授忽然一拍大腿,转身往终端室跑:“快!调太阳的磁场数据!我刚才忘了,日冕层的磁场强度是百万高斯级,能扭曲光线,也能……‘编码’信息!如果信号源头在日冕层,它会不会是用磁场当‘笔’,在太阳风里写这些公式?”

几人跟着冲进终端室,操作台前的研究员立刻调出太阳磁场实时图谱。果然,在日冕物质抛射的边缘,有一片异常稳定的磁场区域,其磁感线的排列方式正随着信号频率同步变化,像一串被精心编织的磁流体密码。

“看这里!”一位研究员指着屏幕,“当信号传递勾股定理时,这片磁场的磁感线正好构成直角三角形,直角边与斜边的磁场强度比值,就是3:4:5!”

整个终端室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看着那片太阳表面的磁场——一个直径比地球大几十倍的“几何图形”,在百万摄氏度的高温里,精准地演绎着人类课本里的定理。这已经不是“传递信息”,而是一场用恒星做舞台的物理实验演示。

刘宇的目光落在那几个陌生坐标点上。他忽然想起什么,调出银河系旋臂结构图,将坐标点一一对应上去。当最后一个点落下时,他倒吸一口凉气:“这些坐标……连起来是一条线,正好穿过银河系的几条主要旋臂,终点在……人马座A*——银河系中心的超大质量黑洞。”

“黑洞?”雨琪愣了愣,“它标记黑洞干什么?”

“或许不是标记黑洞本身。”陶教授的声音带着激动的颤音,“人马座A*周围有大量星际尘埃,能形成天然的‘引力透镜’。如果我们顺着这条线观测,说不定能看到……信号源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院长当机立断:“联系全球所有大型望远镜,组成观测网络,对准这条线路!刘宇,你负责计算引力透镜的最佳观测窗口;雨琪,跟进磁场编码的解密,看看能不能找到信号源的‘签名’——不管它是什么,总得留下点痕迹。”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实验室变成了没有硝烟的战场。屏幕上的数据流像瀑布般刷新,各国天文台的观测数据源源不断传来,打印机吐出的纸页堆成了小山。刘宇盯着电脑上的光路模拟图,忽然发现一个规律:那些坐标点之间的距离,正好是地球到太阳距离的整数倍,像是用太阳系的尺度做了把“尺子”。

“它在给我们‘定标’。”他喃喃道,“用我们熟悉的尺度,告诉我们‘距离’该怎么算。”

傍晚时分,雨琪突然尖叫一声:“找到了!磁场编码里藏着一个重复的频率,转换成声波……你们听!”

她点开音频文件,一阵低沉的嗡鸣声在终端室里回荡,像远处传来的宇宙心跳。更诡异的是,当声波图谱展开时,其波形竟然和氢原子的电子云分布完全吻合——那个宇宙中最常见的原子,此刻成了传递声音的“音符”。

就在这时,观测网络传来第一张图像。经过引力透镜放大后,人马座A*附近的尘埃云里,赫然浮现出一个巨大的几何结构——由无数光点组成的正十二面体,悬浮在黑洞的吸积盘边缘,每个顶点都在闪烁,闪烁的频率正好对应着之前接收到的数学公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