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哑巴太监给我带来了回信和一个小瓷瓶。
信上只有一句话:此药名曰「龟息」,可假死七日,万望珍重。
我看着那个小瓷瓶,心里有了决断。
我开始变得疯疯癫癲,时而大哭,时而大笑,把本就破败的清秋宫砸得一片狼藉。
起初,看守的婆子还会进来呵斥。
后来,她们也懒得管了,只当我是真的疯了。
第七日,京中传来了父亲病重的消息。
我知道,时机到了。
那个晚上,我穿上了出嫁时那身鲜红的嫁衣,对着镜子,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然后,我吞下了那瓶「龟息」。
药效发作得很快,我的意识逐渐模糊,身体变得僵硬冰冷。
陷入黑暗前,我仿佛听到了宫门被撞开的声音,和萧玄那一声惊怒交加的「沈晚」。
再次醒来,我躺在一辆颠簸的马车里。
刺鼻的草药味充斥着鼻腔。
我睁开眼,看到了张院判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他见我醒来,松了一口气。
「小姐,您总算醒了。」
他已经改了称呼。
我挣扎着坐起来,声音沙哑:「我……成功了?」
「成功了。」张院判点点头,「太子殿下亲手为您入殓,将您葬在了皇陵外的孤冢里。对外宣称,太子妃暴病而亡。」
我心中一阵冷笑。
暴病而亡?他还真是会粉饰太平。
「我父亲……怎么样了?」
「太傅大人无碍,只是听闻您的死讯,大病了一场。太子殿下大概是心有愧疚,派了不少御医过去,还赏赐了许多珍宝。」
愧疚?
他也会有愧疚吗?
马车一路向南,远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京城。
从此,世上再无太子妃沈晚,只有一个叫阿婉的普通女子。
5.
我们在江南的一座小镇安顿下来。
张院判用我们带出来的银两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我则在后院种些草药,过上了从未有过的平静生活。
我不再穿绫罗绸缎,换上了粗布麻衣。
我学着自己洗衣做饭,学着和邻里打交道。
日子过得清贫,却很安心。
我偶尔也会听到关于京城的消息。
据说,太子妃死后,太子殿下消沉了一段时日,但很快就在姜念瑶的陪伴下走了出来。
据说,老皇帝身体每况愈下,朝中大权已经尽数落入萧玄之手。
据说,他和姜念瑶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只等老皇帝驾崩,他登基之后,姜念瑶便是大周朝最尊贵的皇后。
听到这些,我的心已经毫无波澜。
那些爱恨情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了。
我只想守着我的小医馆,安安稳稳地过完这一生。
镇上有个教书的秀才,姓林,时常来医馆看病。
他对我很有好感,常常借故送些自己写的诗,或是画的画。
街坊邻居都开玩笑,说林秀才看上我了,催着张院判赶紧把我的事定下来。
张院判也乐见其成,试探着问过我的意思。
我只是笑着摇头。
此生,我不想再与任何男子有牵扯。
这天,林秀才又来了,带来一篮子新鲜的枇杷。
「阿婉姑娘,这是我家里种的,你尝尝。」
他脸颊微红,眼神里满是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