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要拒绝,医馆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队穿着玄甲的士兵封锁了整条街道,气势汹汹。
为首的将领翻身下马,径直走进医馆。
他看到我,愣了一下,随即拿出画像对比,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奉太子殿下之命,捉拿叛逃宫女沈婉,带走!」
我的心,瞬间沉入谷底。
我忘了,我的名字里,也有一个「婉」字。
林秀才挡在我面前,义正言辞:「你们凭什么抓人!阿婉姑娘是良民!」
那将领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他。
「滚开!」
两个士兵上前,粗暴地将我架起。
我没有挣扎。
我知道,挣扎是徒劳的。
我只是回头,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秀才,和满地滚落的枇杷。
终究,还是没能逃掉。
6.
我被押回了京城。
不是东宫,而是戒备森严的天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只有一束微光从高高的窗户透进来。
我不知道自己被关了多久。
每天只有一顿馊掉的饭菜。
那天,牢门被打开,刺眼的光让我下意识地眯起了眼。
萧玄站在光影里,身着一袭黑色的锦袍,面容比从前更加冷峻。
他一步步走近,停在我面前,蹲下身。
他捏着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长本事了,嗯?竟然敢逃。」
我看着他,平静地开口:「殿下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宫女沈婉,我叫阿婉。」
「还敢狡辩!」
他猛地掐住我的脖子,熟悉的窒息感再次传来。
「你以为换了张脸,换了个身份,孤就认不出你了吗?」
我的脸?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张院判为了让我更安全,曾用药物改变了我的容貌,虽然变化不大,但与从前判若两人。
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你手腕上的那颗痣,孤一辈子都记得。」
他指着我的手腕,那里,确实有一颗小小的红痣。
我心中一片冰凉。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他放开我,冷冷地看着我。
「说,是谁帮你逃走的?」
我闭上眼,不发一言。
「好,你有骨气。」
他站起身,掸了掸衣袍上不存在的灰尘。
「孤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他转身离开,牢门再次关上。
接下来的日子,我尝遍了天牢里所有的酷刑。
鞭笞,烙铁,灌辣椒水。
我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始终没有开口。
每次昏死过去,我都会看到晚月惨死的模样。
我告诉自己,不能说。
说了,张院判会死,我父亲也会被连累。
我这条命,本就是捡回来的,死不足惜。
这天,我再次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
房间里熏着安神的檀香。
我动了动手指,全身都疼得像散了架。
姜念瑶坐在床边,正慢条斯理地削着苹果。
「姐姐,你醒了。」
她笑得温婉动人。
「你看看你,这是何苦呢?早点招了,不就不用受这些罪了。」
我看着她,眼神空洞。
她将削好的苹果递到我嘴边。
「吃点吧,殿下说了,不能让你死了。」
我偏过头,躲开了。
她也不恼,自己咬了一口,吃得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