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辉,从今天起,你的命令对我再也无效。
我回到许冲的病房。
他正靠在床上看书,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看到我,眼睛亮了起来。
“姐,你回来了?顾大哥怎么说?是不是……”
他眼里的期盼像一根针,刺得我心口发疼。
我走过去,替他掖好被角,强扯出一个笑容:“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下,不着急。”
许冲眼里的光暗了下去,但他还是懂事地安慰我:“没事的姐,我不怕,我能等。”
我的心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他才十九岁,本该是在大学校园里挥洒青春的年纪,却只能日复一日地被困在这间小小的病房里,与冰冷的仪器为伴。
他等不起了。
手机震动起来,是顾清辉。
我走到阳台,划开接听。
“沈知微,你翅膀硬了?敢挂我电话,还敢不听我的话?”他劈头盖脸地质问。
“顾总有何贵干?”
我的冷淡让他怒火更盛:“立刻回中心医院,给雪凝道歉!”
“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
“她父亲刚做完手术,情绪不稳,你刺激了她!她现在状况很不好!”
“是吗?”我轻笑,“那真是太遗憾了,我弟弟现在状况也不好,我走不开。”
电话那头传来他压抑着怒气的呼吸声。
“沈知微,我警告你,别挑战我的底线。许冲的命,还握在我手里。”
赤裸裸的威胁。
若是从前,我一定会吓得立刻妥协。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顾清辉,你以为我还会信你吗?”
说完,我直接挂断了电话,拉黑了他的号码。
世界清静了。
但清静是短暂的。
不到半小时,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
我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周佩兰尖锐的声音。
“沈知微!你还有没有规矩?清辉的电话你也敢挂?你是不是不想做我们顾家的媳妇了!”
我沉默地听着。
“我告诉你,孟家对我们顾家有天大的恩情!当年要不是孟家,清辉连命都没了!现在孟伯伯需要一颗心脏,我们倾家荡产都得给!你弟弟那点事,往后稍稍怎么了?”
“你一个做妻子的,不但不体谅清辉,还跟他闹脾气,你像话吗?我命令你,马上滚去给雪凝道歉,求她原谅!”
我忽然觉得很累。
嫁入顾家三年,我事事顺从,换来的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理所当然。
“妈,”我开口,声音平静,“您说完了吗?”
周佩兰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说完了,就听我说。第一,要离婚的是我,不是顾清辉要赶我走。第二,许冲的命不是小事,谁的命也不是。第三,我不会去道歉。”
“你!”周佩兰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反了你了!沈知微,你信不信我让清辉立刻停了你弟弟的医药费!”
“随便。”
我挂了电话。
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我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弟弟的命,是可以随意被牺牲的。
我不能再坐以待毙。
我打开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号码。
“喂,是林律师吗?我是沈知微,我想咨询一下离婚财产分割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