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她死,她便死。可你写的,真是你自己的故事吗?”
我猛地回头。
窗外,一道黑影立于雨中,黑袍如墨,面容隐在斗笠之下。
是谢无妄。
他没打伞,任雨水冲刷脸庞。一道闪电划过,照亮他左耳后的疤。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透雨幕,直直落在我身上。
“沈清芜,”他开口,声音如铁,“你终于开始写我了。”
我没退,反而上前一步,贴着窗棂问:“你是谁?”
他低笑:“我是你笔下的反派,也是……你命运的执笔人。”
“我不懂。”
“你懂。”他伸手,指尖隔着窗纸,轻轻点在我心口,“你每写一个字,我的命就少一分。可你每醒一次,我的心就多跳一次。”
“什么意思?”
“你不是穿越者。”他声音低沉,“你是被我唤醒的。你的记忆,是我给你的。你的小说,是我让你写的。”
我脑子炸开。
“不可能!我有自己的记忆!我父亲……我童年……”
“全是假的。”他打断我,“你从未有过父亲。你从未写过《凤阙》。那本书,是我写的。你,才是书里的人。”
我踉跄后退,撞上铜镜。
镜中,我的脸忽然扭曲一瞬,浮现另一张面孔——苍白,瘦削,眼窝深陷,像死人。
我尖叫出声。
再看,镜中仍是我的脸。
谢无妄却笑了:“你开始看见裂缝了。”
“你疯了!”
“疯的是你。”他缓缓摘下斗笠,露出全脸,“你以为你在写我?可你写的每一句话,都是我让你写的。你写的每一个结局,都是我预设的陷阱。沈清芜,你不是作者——你是我的提线木偶。”
我死死盯着他。
可就在这时,我脑中忽然闪过一段画面:
——一间暗室,烛火摇曳。一个男人伏案疾书,手中笔尖滴血。他写:“她醒来时,会以为自己是沈清芜,会写一本叫《凤阙》的小说,会爱上我,然后死在我刀下。”
那男人,正是谢无妄。
可他写的时候,眼神悲痛欲绝。
像在……赎罪。
我猛地抬头,冲窗外喊:“你骗我!你才是被操控的那个!你写我,是因为你爱我!你让我死,是因为你救不了我!”
谢无妄身形一震。
雨,忽然停了。
他沉默良久,才低声说:“你终于……快醒了。”
然后,他转身离去,黑袍消失在夜色中。
我瘫坐在地,脑中翻江倒海。
如果他说的是真——那我是什么?
如果他说的是假——那他又为何如此痛苦?
我翻开《凤阙》手稿,找到最后一页。
那里,我原本写的结局是:谢无妄被千刀万剐,女主登基,天下太平。
可现在,那页多了一行小字,是我从未写过的:
“真正的反派,是写下这一切的人。”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笑出泪来。
因为我知道——
我不是沈清芜。
我也不是穿越者。
我是……谢无妄写出来的“她”。
可如果我是他写的——
那此刻,写下这些文字的“我”,又是谁?
2 我写的反派,开始改我的结局
我病了三天。
高烧如烈焰般在体内翻腾,烧得我神志不清,意识在现实与梦境之间来回撕扯。窗外雨声淅沥,屋内药香缭绕,阿青守在床前,一遍遍为我换下湿透的帕子。她低声唤我:“小姐,喝药了。”可我听不真切,只觉耳中轰鸣,眼前尽是血与火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