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写的是梦中预兆,可现实中,他真做了这个梦。
我浑身发冷。
不是我预知了他。
是他……在按我的剧本走?
我抓起笔,颤抖着写下一段新剧情:
夜已深,万籁俱寂,唯有风掠过庭院,拂动檐角铜铃,发出几声幽微的轻响。
谢无妄独坐书房,一盏孤灯映照着他清瘦的侧影。
案头堆满古卷残稿,墨香与陈年纸页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他素来有夜读之癖,尤其偏爱那些湮没于史册之外的奇闻异录。
今夜,他正翻阅一册《南荒志异》,忽而,一阵歌声自窗外飘来。
那声音清冷如霜,婉转似梦,像是从极远的湖心浮起,又似贴着梅枝低语。歌词含混不清,却字字沁入耳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哀怨与执念。
谢无妄心头一凛,笔尖顿住,墨滴在纸上晕开如血。
他缓缓抬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望向庭院深处。
月光如练,洒在那一片白梅林上,花瓣纷飞如雪,树影婆娑间,竟真有一名女子立于梅下。
她一身素白衣裙,发如墨瀑垂落肩头,面容隐在月色与花影之中,看不真切。可那身姿,那姿态,竟似与这寒夜融为一体,不似活人,倒像是从画中走出的幽魂。
谢无妄屏息凝神,指尖不自觉地按上窗棂。
他自幼通晓阴阳之说,虽不信鬼神,却知世间有不可解之事。
此刻,他竟不敢轻动,唯恐惊扰了这月下幻影。 可那女子忽而转身,衣袂翻飞,竟直直跃入庭院中央的寒镜湖中!
“哗——” 水声轻响,涟漪荡开,月影碎了一池。
谢无妄猛地起身,心头一紧,不及细想,抓起外袍便冲出书房。
寒风扑面,他踏过青石小径,足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湖面已恢复平静,唯有浮萍轻轻晃动,仿佛方才一切皆是幻觉。 但他不信。
他脱下外袍,毫不犹豫跃入湖中。
湖水刺骨,寒意如针扎入骨髓。
他潜入水底,借着微弱的月光搜寻。
忽然,指尖触到一具冰冷的躯体。
他心头一震,却未退缩,用力将那身躯托起,浮出水面。
月光下,那女子仰面漂浮,白衣如雪,面容却……空无一物。
没有头颅。 谢无妄呼吸一滞,手臂却未松。他强压心中骇然,将尸身拖至岸边。就在此时,他察觉她双臂紧抱于胸前,怀中竟有一本泛黄的手稿,封皮上三个墨字依稀可辨——《凤阙》。
他颤抖着伸手取过,指尖触到纸页,那书页边缘微焦,似曾遭火焚,字迹却清晰如新,笔锋凌厉,仿佛字字带血。
写完,我盯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如果……如果这能成真呢?
我将稿纸折好,塞进信封,交给阿青:“送去谢府,务必亲手交到谢无妄手中。”
她犹豫:“小姐,您真要送?谢大人……从不见外客。”
“他一定会见。”我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因为他……等这封信,等了很久。”
当夜,暴雨倾盆。
我被雷声惊醒,发现窗开着,风卷着雨打湿床帐。我起身去关,却见地上有一串湿脚印,通向书桌。
桌上,放着我的那封信。
已被拆开。
而信纸上,多了一行朱砂写就的字,如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