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梦见自己站在巍峨的城楼上,风卷残云,旌旗猎猎。城下万人空巷,百姓簇拥着挤向刑场。谢无妄被铁链锁着,白衣染尘,步履却稳。他抬头望来,目光穿过人群、穿过雨幕、穿过生死,直直落在我脸上。
他笑了。
那笑不卑不亢,不怨不恨,反倒像是一种成全。
“剜心。”我听见自己冷如寒铁的声音从城楼上传下。
鼓声三响,刽子手高举利刃。刀光起时,血雾腾空。可就在那一瞬,谢无妄忽然睁眼——明明已被割喉,喉间汩汩冒血,他却仍能开口,声音清晰得如同耳语:
“阿芜,你终于赢了。”
我猛地惊坐而起,冷汗浸透中衣,胸口剧烈起伏。烛火摇曳,映出阿青惊慌的脸。
“小姐!您又做噩梦了!”她急忙扶住我,“您梦中一直在喊……‘不要杀他’,还哭了,枕巾都湿透了。”
我抬手摸脸,指尖果然沾着泪痕。心口闷痛,像是被人狠狠攥住。
“我怎么会……”我喃喃,“他是反派,他是权臣,是他害得我家破人亡,满门抄斩,父亲死于狱中,母亲投井自尽……我恨他入骨,怎会为他落泪?”
阿青低垂着眼,不敢接话。
我喘息片刻,强迫自己冷静。起身披衣,走到书案前。那里藏着一份泛黄的卷宗——是我三年前托旧部暗中从刑部大牢抄出的父亲案卷。
指尖颤抖地翻开第一页。
案由:通敌叛国,私藏前朝玉玺。
主审官:大理寺卿周廷章。
涉案人:沈尚书沈明远,及其党羽七人。
我继续往下看。
证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