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佝偻的身影从杂物间的窗户边晃过,是个身着深蓝色工装的老人,背驼得很厉害,手里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慢慢地扫着地,可地面上明明没有杂物,也没有灰尘。
我往后退了退,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小树上。那老人突然转过头来,他面无表情,眼睛浑浊,脸上的皱纹好似沟沟壑壑,凹凸不平。
他没有说话,只是挥了挥扫帚,继续扫地。
我赶紧拉着林语跑,跑远了还能听见“咔嗒咔嗒”声,我左锁骨的胎记又开始发烫,像有团火在皮肤下烧。
“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林语小脸苍白,气喘吁吁地问我。
我摇摇头,不敢说我看见了“人”,我怕她当我是怪物。
那天之后,只要我从行政楼后路过,就会看见那老人。有时他在擦拭落满灰尘的宣传栏,有时他在修剪枯萎的月季,有时他坐在杂物间门口望着教学楼发呆。
我问班里的同学有没有见过一个穿深蓝色工装的老校工。
坐在后排的男生想了想说:“你说的是赵大爷吧?他去年冬天在杂物间整理东西时突发心脏病走了,听说发现的时候手里还攥着扫帚呢。”
听到这话,我心里一沉。
这天下了晚自习,我特意绕到行政楼后。果然,老人还在那里,他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个旧铁皮盒,慢慢擦拭着。
我深吸一口气,摸了摸锁骨上的胎记,走过去轻声问道:“赵大爷,您在这里做什么?”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丫头,你能看见我?”
我点点头,在他身边坐下。
他打开铁皮盒,里面是一沓泛黄的照片,还有几个笔记本。
“这是我孙子,”他指着一张照片说,照片上的男孩穿着校服,笑容很灿烂,“他以前也在这里念书,比你大两届。”
他停了停,继续说道:“我在这里当校工,就是为了能天天看见他。”
我看着照片,突然觉得那男孩有点眼熟,想了想才记起来,林语跟我提过,两年前有个男生因为不堪校园霸凌,从教学楼的天台跳了下去,好像就叫赵磊。原来,他就是赵大爷的孙子。
“磊磊那时候总说有人欺负他,”赵大爷的声音越来越低沉,眼里也泛起水光,“我让他告诉老师,可他说老师不管,还说那些人会变本加厉地欺负他。”
“我想去找那些孩子,可磊磊拦着我,说他能自己解决……”
“直到那天,我在天台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老人哽咽不已,用袖子擦了擦眼睛,接着说道:“我知道是谁欺负他,我有证据,可我走得太急,还没来得及交给警察……”
赵大爷把铁皮盒里的笔记本递给我,我翻开一看,里面是赵磊记录的自己被霸凌的各种过程和细节,包括谁带头抢他的钱,谁逼他喝尿,谁逼他跪着扇自己巴掌……
后面还有几张照片,照片上的赵磊低着头,脸上的巴掌印甚是显眼,他的旁边围着几个男生,笑得很嚣张。
“这几个孩子,现在还在这所学校,”赵大爷的声音带着愤怒,“他们仗着家里有权有势,不仅欺负磊磊,还欺负其他同学,可学校为了名声,却装聋作哑,一直压着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