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向东的拳头停在半空，喘得像头牛，脸上沾着土和血，看着更吓人。司梦南趁机从他身下拱出来，往旁边挪了挪，胳膊上的伤口还在流血，却梗着脖子笑：“郑向东，你逞啥能？苏扬乐意跟我，你管得着？”
“你放屁！”郑向东又要扑过去。
“郑向东！”我往前走了两步，镰刀柄往他胳膊上敲了下，“看看苏扬！”
他这才回头看苏扬。苏扬还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见郑向东望过来，赶紧伸出手：“向东……”
郑向东立刻忘了要打司梦南，爬过去蹲在她身边，声音都软了：“苏扬，你没事吧？他没欺负你吧？”
苏扬摇摇头，又点点头，眼泪掉得更凶，抓着郑向东的胳膊往他怀里靠：“向东，别说了……我们走吧……别把事闹大……”
我在旁边听着，心里冷笑。别把事闹大？她是怕闹大了，自己脚踏两条船的事传开吧？司梦南刚才那句话虽然是气话，可未必没几分真——苏扬对郑向东是亲近，可看司梦南的眼神，也没多憎恶。
司梦南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嘴角破了，说话漏风：“听见没？苏扬让走呢。郑向东，你别在这儿当英雄了。”
郑向东猛地回头瞪他，眼睛里的火又起来了：“你闭嘴！”
“我闭嘴？”司梦南往洞口退了退，像是怕郑向东再动手，却还硬气，“郑向东，你自己问问苏扬，刚才在山洞里，她喊的是谁的名字？”
郑向东的脸瞬间变得铁青，抓着苏扬胳膊的手紧了紧：“苏扬，他说的是啥意思？”
苏扬的脸“唰”地白了，摇着头往后躲：“不是的……向东，你别听他胡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我往洞口退了退。这浑水我不蹚，苏扬愿意装糊涂，郑向东愿意当傻子，随他们去。我本来就不是来救苏扬的，是来看看能不能让司梦南栽个彻底——现在看来，苏扬未必愿意指证他，那这事就没意思了。
“要走就赶紧走，”我扯了扯嘴角，声音冷，“再磨蹭会儿，太阳该落山了，山里黑得早。”
郑向东这才想起还在山里，咬了咬牙，扶着苏扬站起来：“苏扬，我送你回去。”又恶狠狠地瞪司梦南，“你给我等着！”
司梦南嗤笑一声，没说话，往另一个方向走了——那是条更偏的小路，大概是怕撞见其他人。
苏扬站起来时，腿软了下，往郑向东怀里靠得更紧。我瞥了眼她脚边，草堆上掉着个发绳，是粉色的塑料花样式，原主的记忆里，这是司梦南前几天从县城捎回来的，当时苏扬还戴在头上跟人显摆过。
郑向东扶着苏扬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苏扬低着头，不敢看我。郑向东倒是说了句：“千雅，谢了。”
我没接话，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草丛里，才弯腰捡起那个发绳，攥在手里。塑料花硌得手心疼。
转身往回走时，风吹过树叶“沙沙”响。我摸了摸口袋里刚才顺手捡的东西——刚才司梦南往外退时，裤脚勾住了洞口的荆棘，撕下了块布料，是他昨天穿的那件的确良衬衫上的，蓝白格子，很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