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着我交给你的技巧,得来了这世子之位;她沈婉兮,是靠着我卖命说书赚来的血汗钱,才没在百花楼里烂掉!你们从我这里偷走、抢走的一切,都要给我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我说到这儿,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平静的面具终于碎裂了一角。
他抓住我的手腕,喝道:“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笑,笑得眼泪疯了一样往外涌,却又痛快淋漓。
“我要把她,把你心尖上那朵娇弱的白莲花,重新扔回她的烂泥潭里,永世不得翻身!”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和混乱的撕打声。
谢泽卿脸色骤变,一把甩开我,疾步向前院冲去。
那里,沈婉兮正被百花楼的老鸨撕扯着打。
6.
只见百花楼那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老鸨,正带着几个粗壮的龟公,死命撕扯着沈婉兮。
她的云鬓散乱,精心挑选的罗裙被撕开一道口子,发钗掉落在地,被慌乱的人群踩得不成样子。
“小贱人!赎身的银子还没给完就敢偷跑出来攀高枝?做梦!妈妈我今天非打断你的腿,看你还怎么跑!”
老鸨的污言秽语响彻庭院,伴随着响亮的耳光,落入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几个龟公狞笑着上前,粗鲁地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地上拖。
沈婉兮哭得梨花带雨,挣扎着,却徒劳无功,所有的体面和娇弱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
席间的宾客们窃窃私语,指指点点,无人上前。
上首的谢侯爷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几乎要背过气去。
整个前院乱作一团。
谢泽卿冲上前,一脚踹开拉扯沈婉兮的龟公,将她护在身后,目光如刀般扫向老鸨:“滚开!”
那老鸨被他气势所慑,下意识后退一步,目光却瞟向慢一步走来的我。
我站在廊下阴影里,微微颔首。
老鸨立刻像是有人撑腰,腰杆又挺了起来,叉着腰对谢泽卿嚷道:
“世子爷好大的威风!可这沈婉兮的卖身契还在我百花楼押着呢!”
“当初说好的赎身钱要在三月后付清!如今期限早过,赎身钱还没影呢!要我百花楼人财两空,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要么,世子爷您现在就把剩下的一千两银子替她付了,要么,我今天就必须把这逃奴带回去!”
被护在谢泽卿身后的沈婉兮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向我,声音颤抖,充满了不敢置信的委屈:
“锦书姐姐……你,你为何要如此害我?我们不是姐妹吗……你为什么要如此对我?”
我轻笑出声,一步步从阴影里走出,站定在灯火通明处,看着这对苦命鸳鸯。
“害你?沈婉兮,我不继续当为你赎身的冤大头,就是害你了?你这心安理得、倒打一耙的本事可真是练的炉火纯青。”
我的声音清晰冰冷,足以让在场每一个人听清。
“让我出钱替你赎身,你却毫无负担地来抢我的夫君?天底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江锦书!”
谢泽卿厉声打断我,眼神里是彻底的失望和愤怒:“你今天做的太过分了。”
“我过分?”
我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积压的所有怨毒在这一刻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