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想要抓住我的手臂,将我从床上拉起来。
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瞬间,我猛地缩回了手。
这个动作让他愣住了。
毕竟,从前的我,对他永远是逆来顺受,永远是渴求他一丝一毫的垂怜。
他大概以为我看错了。
“别耍小孩子脾气,念之的病拖不起。”
他再次伸手,这一次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
我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那张英俊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理所当然。
这张脸,曾是我整个青春的迷恋,是我婚后十年飞蛾扑火的执念。
现在,我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看着他,清晰地感受着前世的恨意如何在我身体里翻涌,又如何被我一点点压制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平静。
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病房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字。
“不。”
顾云深的动作停在半空中。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连旁边的医生都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你说什么?”
顾云深问,他认为自己听错了。
我重复了一遍,比刚才更清晰,更坚定。
“我说,不。我不捐。”
空气凝固了。
顾云深的脸上,那份理所当然的傲慢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萧瑟!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那是你儿子!”
我看着他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心里竟然涌起一丝快意。
儿子?
是啊,前世的我,就是被“儿子”这两个字捆绑了一生,最后死得那样凄惨。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捏着我。
“顾云深,我当然知道我在说什么。我不想捐,不可以吗?”
“你疯了?!就因为我前天没回来陪你,你要用念之的命来赌气?”
他果然是这么想的。
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为了争风吃醋,可以歇斯底里,可以寻死觅活的蠢女人。
“你是不是觉得,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我问他。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皱皱眉,我就该跪下来求你原谅?”
“你是不是觉得,你的儿子,就是我的命?”
我一连串的反问,让他彻底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我这个样子。
不是哭闹,不是哀求,而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带着尖锐锋芒的平静。
“萧瑟,你到底想干什么?”
他的手松开了些许,里面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困惑。
“我不想干什么。”
我整理了一下被他弄皱的病号服。
“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当一个予取予求的傻子。”
“顾云深,想让我救你的宝贝儿子,可以。”
我顿了顿,在他重新燃起希望的瞬间,一字一句地,将我的条件说出口。
“但是,从今天起,你说了不算了。”
“我说了,才算。”
02
顾云深被我的话彻底激怒了。
“萧瑟,你敢威胁我?”
他的手再次攥紧,手背上青筋暴起,似乎下一秒就要对我动手。
“我没有威胁你,我只是在通知你。”
我毫不畏惧地回看他。
“想救顾念之,就按我的规矩来。不想救,你现在就可以走,去找你的苏晚晴,看看她有没有办法从天上给你变一个配型成功的骨髓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