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他被我堵得说不出话,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简直恶毒到了极点!念之可是你亲生的!”
亲生的?
这三个字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我多想把那份不存在的亲子鉴定报告直接甩在他脸上,看他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瞬间崩塌。
但我不能。
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要的,不是他一时的崩溃,而是让他亲手将自己珍视的一切,全部推进地狱。
“恶毒?”
我笑了。
“我再恶毒,也比不上某些人,一边享受着我带来的一切,一边盘算着怎么让我去死。”
顾云深显然没听懂我的弦外之音。
他只当我又在含沙射影地指责苏晚晴。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晚晴她善良柔弱,从没说过你一句不好,你为什么总是要针对她?”
又是这样。
十年了,永远是这样。
苏晚晴永远是纯洁无瑕的白莲花,而我,永远是恶毒善妒的疯女人。
就在我们僵持不下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被护士牵着走了进来。
是顾念之。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小脸因为白血病的折磨而显得苍白,那双眼睛,却酷似那个我恨之入骨的男人。
他一进来,就挣脱了护士的手,跌跌撞撞地向我跑来。
“妈妈!”
他扑到我的床边,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哭得撕心裂肺。
“妈妈,你是不是不爱念之了?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死死地抓着我的衣角,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医生叔叔说,只有妈妈能救我。妈妈,我好疼啊,我不想死。你救救我好不好?”
前世,只要他掉一滴眼泪,我的心就会碎成一片片。
我会抱着他,哄着他,告诉他别怕,妈妈在,妈妈会用命去救你。
可是现在,我看着这张流着泪的脸,我的心脏一片死寂,毫无波澜。
我知道,这些话,都是苏晚晴教他的。
那个女人,最擅长用这种方式来拿捏我。
顾云深看到儿子哭得这么伤心,心疼得无以复加,对我的怒火也烧到了顶点。
“萧瑟!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你非要逼死他才甘心吗?”
他冲过来,想把顾念之从我身边拉开,仿佛我身上带着什么病毒。
我却先他一步,伸出手,轻轻抱住了顾念之。
我的动作让顾云深和顾念之都愣住了。
我能感觉到怀里小小的身体瞬间僵硬了一下。
我低下头,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温柔到虚假的声音开口。
“念之,妈妈怎么会不爱你呢?”
我抚摸着他的头发,指尖却像触碰着什么肮脏的东西。
“妈妈只是……只是太害怕了。”
我抬起头,看向顾云深,眼眶适时地红了。
“云深,你懂吗?我也是人,我也会怕。手术那么可怕,我一个人,真的好怕。”
我开始表演,扮演那个他们熟悉的,柔弱、缺爱、需要依靠的萧瑟。
“我知道念之需要我,可是……我需要谁呢?”
我的眼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带着无尽的委屈和脆弱。
顾云深看着我,脸上的怒气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最吃我这一套。
只要我示弱,只要我哭,他就会暂时放下对我的厌恶,施舍一点点所谓的“丈夫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