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赵四急切道:“嫂子,那我以后能来找你吗?”

春娥沉吟片刻,忽然指了指院角的石磨:“你会修磨吗?这磨最近不好使,总是卡。”

“会会会!我是木匠,石磨也略懂一二!”赵四连忙道。

“那明晚来吧,帮我看看。”春娥说完,闪身进了院子。

从此,赵四成了王寡妇家的常客。他总是晚上去,说是修磨,可那石磨修了三百六十五天也没修好。

村里人很快发现了蹊跷,风言风语传开来。女人们见了春娥就撇嘴,男人们则羡慕嫉妒恨,说赵四捡了大便宜。

村长把赵四叫去训话:“你小子色迷心窍了?那寡妇是什么好人?再说,我儿子相中的人,你也敢碰?”

赵四梗着脖子:“男未婚女未嫁,怎么不能碰?”

村长大怒,抡起烟杆要打他,被旁人劝住。

赵四娘也哭天抢地:“儿啊,那女人克夫,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娘可怎么活啊!”

赵四不管不顾,依旧每晚往春娥家跑。他发现自己真的迷上了修磨,或者说,迷上了修磨时春娥在一旁陪着的感觉。

春娥并不轻易让他得手。每次修磨,她都在一旁坐着,有时缝补衣物,有时洗菜做饭。她会跟赵四聊天,问他的身世,他的木匠活,甚至问他将来想生几个孩子。

赵四一边摆弄石磨,一边回答,觉得这样的日子美极了。偶尔,修完磨,春娥会留他吃宵夜,有时是一碗面条,有时是几个饺子。赵四吃得津津有味,觉得比自家老娘做的好吃百倍。

一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暴雨倾盆。赵四修完磨,雨大得回不去。春娥犹豫片刻,道:“要不...你在厢房将就一晚?”

赵四心跳如鼓,忙不迭答应。

春娥收拾出东厢房,那是王老五生前的工作间,还堆着些铁具和半成品。她抱来被褥:“委屈你了。”

那晚赵四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春娥的身影。半夜雨停,他悄悄起身,鬼使神差地摸到正房窗下。

透过窗缝,他看见春娥坐在床头,正看着那个从坟里挖出的铁盒子。她取出一封信,就着烛光阅读,看着看着,忽然落下泪来。

赵四从未见过春娥哭得如此伤心,那不是做作的哭,而是发自肺腑的悲痛。他愣在窗外,不知所措。

第二日,春娥眼睛红肿,却只字不提昨夜之事。赵四也不敢问,只是修磨更加卖力。

日子一天天过去,赵四与春娥的关系越发亲密。有时修磨修到半夜,春娥会允许赵四搂着她的腰,甚至让他亲吻脖颈。但每当赵四想更进一步,她就推开他。

“修你的磨去。”春娥总是这么说,眼波流转,似怒似嗔。

赵四被撩得火烧火燎,却也不敢用强。他发现自己是真心喜欢春娥,不只是贪图她的身子。

转眼到了秋天,村里关于二人的闲话越传越难听。村长儿子,那个傻大个二牛,几次三番来找茬,往春娥院里扔牛粪,还威胁要打死赵四。

赵四不怕二牛,但担心春娥受委屈。他决定正式提亲。

他用攒了多年的私房钱打了一对银镯子,又请了村里最有学问的老先生写婚书。一切准备妥当,他选了个吉日,穿上最好的衣服,郑重其事地来到春娥家。

春娥正在推磨磨面,见他这般打扮,愣了一下:“今日不修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