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所有观众,包括场边的裁判和工作人员,全都目瞪口呆地看向突然出手的塞缪尔·阿尔文阁下。

雄虫……动用精神力保护一个罪奴雌君?这简直是帝国史上闻所未闻的奇闻!

塞缪尔剧烈地喘息着,心脏狂跳,额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额角。颈部的窒息感和心口的刺痛尚未完全消退,提醒着他刚才距离死亡有多近。

在无数道震惊、疑惑、探究的目光中,塞缪尔看着场中那个同样因这意外变故而怔住、微微睁大眼睛望向他的雌君。 林恩的眼中是全然的不解和茫然,还有一丝未来得及敛去的、将死之虫的灰败。

一股极其复杂汹涌的情绪冲刷着塞缪尔。 有劫后余生的恐惧,有对那该死系统的愤怒,有当众失态的难堪,还有……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的、看到林恩眼中那抹灰败时产生的细微刺痛。

他猛地别开眼,不再看场中那个身影。脸色依旧苍白难看,却努力挺直了背脊,试图维持最后一丝贵族的傲慢与体面。

“……无趣。”他甩下两个字,声音因为之前的窒息和惊恐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他不再多看场下一眼,也不理会周遭的任何反应,几乎是脚步虚浮地、狼狈地快步离开了这个让他体验了极致痛苦与惊恐的地方。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腹部的隐痛、背部的灼痛、颈部的窒息感、心脏的刺痛……所有来自林恩的伤害,都通过那该死的共感,清晰地烙印在他的神经上。

更清晰地烙印在他心里的,是林恩最后看向他的那个眼神——沉寂的、破碎的、带着濒死灰败的,却又因他意外出手而染上一丝茫然不解的眼神。

那眼神,比任何物理上的痛苦,都更让他感到……不适。

2

悬浮车无声地滑入阿尔文家族庄园的地下停泊坪。塞缪尔·阿尔文脸色苍白地走下车,昂贵的定制靴踩在光可鉴人的地面上,却几乎发不出声音。先前在角斗场经历的一切——剧烈的痛楚、濒死的恐惧、当众失态的难堪——如同冰冷的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经。 那份源自林恩的绝望与死寂,更像一根细微的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他心里,带来持续而陌生的窒闷感。

他厌恶这种感觉。

更厌恶那个强行将他和林恩捆绑在一起的、名为“男德”的荒谬系统!

“阁下,您回来了。”管家恭敬地迎上前,却在触及塞缪尔异常的脸色和略显凌乱的衣着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

塞缪尔无视了管家的问候,冰蓝色的眼眸扫过空旷的大厅,声音因压抑着情绪而显得格外冷硬:“他呢?”

管家立刻意识到雄主问的是雌君,垂首答道:“布莱克大人已被送回别馆,医疗机器人正在进行初步处理。”

“处理?” 塞缪尔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毫无温度的笑,“我看他精神得很,在角斗场上不是挺能逞强吗?”

话语脱口而出的瞬间,背部那被电击般的灼痛似乎又隐隐作祟,提醒着他那份“逞强”背后真实的代价。他下颌线绷紧了一瞬,强行压下那不适感,不愿在下属面前流露出分毫异样。

管家不敢接话,头垂得更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