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缪尔不再多言,径直走向通往别馆的廊道。他需要去见林恩,并非出于关心,而是他必须去确认一些事情,必须想办法解除这该死的、将他与耻辱捆绑在一起的共感连接!
别馆位于主宅最偏僻的一角,采光不佳,常年弥漫着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与主宅的奢华温暖形成鲜明对比。这里与其说是住所,不如说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越靠近别馆,塞缪尔发现自己身体的感知越发清晰起来。 并非他自己的感觉,而是通过共感传递而来的、属于林恩的感受——
一种弥漫在空气中、无孔不入的阴冷潮湿感,像是冰冷的藤蔓缠绕着骨骼。
还有更清晰的、来自身体各处的尖锐疼痛: 腹部遭受重击后的闷痛,背部被抽打后的火辣辣,脖颈被扼住后的窒息余痛,以及……背后那双被合金钉洞穿的骨翼传来的、几乎要撕裂灵魂的持续性剧痛。
这些感觉细微却顽固地存在着,不断提醒他,他的雌君正在承受着什么。
塞缪尔的脚步不自觉地放缓了些,眉心越蹙越紧。 他从未在意过林恩住在哪里,伤势如何,在他看来,那都是罪有应得。但此刻,这些感受如此直接地强加于他,让他无法再像过去那样全然忽略。
医疗机器人冰冷的金属手臂正在为林恩背后的伤口进行清创消毒。林恩背对着门口,跪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上身勉强挺直。塞缪尔能“感觉”到消毒液刺激伤口带来的细微颤栗,以及机器人动作时牵扯到的、更深的痛苦。
雌君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唇瓣被咬得没有一丝血色,细密的冷汗布满了他的额角和鼻梁。但他依旧沉默着,灰烬色的眼眸空洞地望着前方的墙壁,仿佛正在承受这一切的不是他自己的躯体。
当机器人的金属钳触碰到那洞穿骨翼的合金钉时,一股极其尖锐、几乎能让人昏厥的剧痛猛地透过共感传来!
塞缪尔猛地抽了一口冷气,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才稳住身体。那痛楚远超之前的鞭打和撞击,像是有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钻凿着他的肩胛骨!
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反应惊动了里面的人。
林恩缓缓转过头。
看到站在门口、脸色异常苍白的雄虫时,他灰烬色的眼眸中迅速掠过一丝清晰的惊愕,随即是更深的茫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他显然没料到雄主会出现在这里,尤其是在经历了角斗场那番公开的羞辱和……那匪夷所思的最后出手之后。
他挣扎着想按照礼仪起身行礼,但身体的剧痛和机器的束缚让他无法完成这个动作,最终只是声音低哑地开口:“雄主……”
塞缪尔站直身体,强行忽略掉那仍在神经末梢窜动的剧痛,努力让表情恢复成一贯的冰冷与傲慢。他不能让林恩看出任何端倪,绝不能!
他走进房间,医疗机器人自动暂停了操作,安静地退到一旁。
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混合的气息。
塞缪尔在林恩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垂眸审视着他。目光扫过那些狰狞的伤口,扫过那惨烈的骨翼,最后落在那张汗湿而隐忍的脸上。
“看来你命挺硬,这样都死不了。” 塞缪尔开口,声音刻意放得平稳而冷冽,试图掩盖方才的失态。